风掠过书库的竹简,发出沙沙的声响,王嘉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衣襟:“说到底,列国争来斗去,一会儿讲和,一会儿动兵,一会儿守礼,一会儿又破礼,无非是为‘霸业’二字。可霸业底下,是多少百姓的田被踩了、家被破了?那间谍复生的怪事,倒像老天在看着——这般折腾,到底值不值啊?”
说完又叹口气,低头看向布袋里的札记,里头记的是列国的事,可落笔时,却忍不住在边角添了句:“民盼安稳,如盼甘霖。”
紧接着,伴随着时间与空间的变幻转移…
话说回来,就在这年秋天,晋国正式罢免了胥克的官职,又任命赵朔为下军佐,辅佐下军处理军务。赵朔本是赵氏一族的后起之秀,此番得郤缺举荐任职,也让晋国的朝堂格局悄然换了几分模样。
这一年的列国,既有战场的刀光剑影,又有朝堂的人事更迭,连街市之上都有离奇之事流传。白狄与晋的盟约、秦国间谍的复生、楚国对东南的经营,还有晋国朝堂的新旧交替,桩桩件件都揉在这春秋的时序里,成了列国争霸中又一段纷杂却鲜活的注脚。
紧接着,就在这一年的冬天,寒风卷着枯草在鲁国都城的街巷间打着旋,这日原是安葬夫人敬嬴的日子。可偏巧遇上了大旱,地里的麻秆长得又细又干,连搓成牵引棺柩的绳索都不够结实——按周礼,葬仪用的绳索素来以麻为之,取其坚韧,可天旱无麻,礼官们急得在太庙前打转,最后只得寻来厚实的葛藤,连夜搓成绳索替代。葛绳虽不如麻绳耐磨,却也是眼下能找到的最合规矩的物件,总算是没耽误了下葬的时辰。
谁料定下的安葬之日清晨,天却变了脸。乌云沉沉压在城头上,不多时便淅淅沥沥下起雨来,雨丝越下越密,转眼就把土路浇得泥泞不堪。送葬的队伍刚要出发,车轮陷在泥里直打滑,卿大夫们披着蓑衣站在雨中商议,最后还是老礼官开口:“天雨路泞,棺柩难行,暂缓安葬,这是合乎礼的。”原来周礼早有规制,遇着这般妨碍葬仪的天气,本就可顺延,不必硬赶时辰。又有人补充道:“先前占卜择日时,特意选了这旬之外的日子,原就是怕遇上急事草草下葬,失了对逝者的敬重。如今下雨暂缓,正合了当初择日的心意。”众人听了,都觉有理,便各自散去等候,只留几名士卒守在灵堂外,等雨停了再作打算。
这年冬天,鲁国还有件要紧事——修筑平阳的城墙。工匠们扛着夯土的木杵、背着砖石,从都城各处赶往平阳。按古时的规矩,筑城多选在农闲时节,一来不耽误耕种,二来百姓有闲暇出力。这年冬天恰逢农歇,地里的活儿停了,百姓们揣着干粮到工地,白日里跟着工头的号子夯土,夜里就在临时搭的草棚里歇脚,夯土的声响从清晨传到日暮,城墙也一日日往上长。《春秋》里特意记下这件事,正是因它合乎时令,不违农时,也合了“务民之义”的古训。
南边的陈国,这几日正忙着与晋国讲和。先前陈国夹在晋、楚两个大国之间,左支右绌,如今见晋国势盛,便派了使者带着厚礼去晋国结盟,想借晋国的势安稳度日。可这盟约的墨迹还没干透,楚国的军队就杀到了陈国家门口。楚庄王本就忌恨陈国投靠晋国,此番借着“背盟”的由头,战车直抵陈国都城下,城楼上的陈国大夫吓得脸色发白,赶紧派使者出城求和。楚国的将领在军帐里与陈国使者谈了半日,直到陈国答应献上三座城邑、年年纳贡,才肯罢兵。楚军临走时,又逼着陈国签订了新的盟约,确认陈国“唯楚是从”,这才带着军队缓缓退回楚国——陈国夹在中间,刚攀了晋国的高枝,转眼又得向楚国低头,也算是这乱世里小国的无奈了。
这冬天的几件事,桩桩都透着“礼”与“势”的拉扯:鲁国葬敬嬴,遇旱用葛、遇雨暂缓,处处依礼而行;筑平阳城,选在农闲,合的是时令之礼;可陈国与晋讲和又遭楚攻,最后只得屈从楚国,凭的却是强弱之势。礼与势搅在一处,便成了这春秋末年的寻常景象。
像先前那般在暗中静观其变的王嘉,本想着这秋冬两季之时能够减少些矛盾与纷争,同时让这动荡不安的中原大地能够有些许“喘息”的机会…
但是眼看着当下局势紧张的情况,也顿时让他眉头紧缩,随即只见他再度长长哀叹几声,随后便缓缓道出他的反思思考与那评价感悟来。
“原想着秋冬时节,天寒地冻的,列国总能歇口气,谁曾想该来的纷争还是没断,连老天爷都跟着添了几分波折。”王嘉拢了拢身上的旧棉袍,望着书库窗外被风吹得乱晃的枯枝,声音里裹着些无奈。
“你看鲁国葬敬嬴夫人,天旱没麻就寻葛藤替代,下雨了便依礼暂缓,礼官们捧着旧典来回斟酌,生怕失了半分规矩——这‘礼’是撑着人心的架子,哪怕难,也得守着,不然这乱世里,人该凭什么认对错呢?可转头看陈国,刚跟晋国递了盟约,楚国的战车一到,立马又换了盟书,三座城邑说献就献,哪里有半分自主?”他抬手敲了敲案上记着陈国战事的竹简,“这便是‘势’啊,小国夹在大国中间,礼再重,也抵不过人家兵戈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