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师叔却摇头:“不必。咱们不妨再败几次,让他们骄傲起来。”他想起先君蚡冒征服陉隰的旧事,“当年先君就是故意示弱,让敌人放松警惕,再以激奋之师一举破敌。”于是楚军连打七场败仗,每次都“溃不成军”,只有裨、儵、鱼这几个小部落的蛮人敢追上来。庸国人渐渐得意起来,守城的士兵连盔甲都懒得穿戴,将领们在帐中饮酒作乐:“楚军不过是饿肚子的败兵,有什么好怕的!”
他们没料到,楚庄王早已乘坐传车,悄悄赶到临品与大军会合。趁着庸国毫无防备,楚军兵分两路:子越率一队从石溪出发,子贝领另一队自仞地进军,像两把尖刀直插庸国腹地。更让庸人绝望的是,秦国和巴国的援军也杀到了,原本跟随庸国的蛮人见势不妙,纷纷倒戈,跪在楚庄王面前订盟。前后不过一月,曾经不可一世的庸国便城破国亡,百姓们望着楚军的旗帜,才想起“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的道理。
而在中原的宋国,一场无声的较量正在悄然进行。公子鲍虽只是宗室子弟,却把“礼”字刻在了骨子里。宋国闹饥荒时,他打开自家粮仓,把粮食全分给百姓,七十岁以上的老人不仅有饭吃,还能按时收到新鲜的瓜果;国中贤士,他日日登门请教;就连桓公的旁支子孙,只要家境贫寒,都能得到他的接济。更难得的是,这位公子生得俊美,连宋昭公的祖母襄夫人都对他心生爱慕,遭拒后非但不恼,反而拿出自己的财富帮他施舍——公子鲍的声望,像春草一样在宋国百姓心中蔓延。
此时的宋国朝堂,华元任右师,公孙友任左师,各司其职,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司城荡去世后,他的儿子公孙寿坚决不肯接任,非要让儿子荡意诸顶上。有人不解,公孙寿才低声说:“国君无道,司城离他太近,早晚遭殃。我不做官,家族没依靠;让儿子去,他便是我的替身。哪怕他死了,我还能保住家族啊。”
这话没多久就应验了。襄夫人早就看不惯昭公杵臼的昏庸——他宠信小人,荒废朝政,百姓怨声载道。她暗中计划在昭公去孟诸打猎时动手。昭公得到消息,却只是苦笑,把宫中珍宝全装上车。荡意诸劝他:“不如逃去别的国家吧?”昭公摇摇头:“大夫们不拥护我,祖母和国人也容不下我,天下之大,还有谁会接纳我?况且,我曾是国君,如今去做别人的臣子,不如死。”他把珍宝全分给左右侍从,让他们各自逃命。
襄夫人派人劝荡意诸:“别跟着那昏君了,过来吧。”荡意诸却挺直腰杆:“我是他的臣子,他有难时我逃跑,将来怎么事奉新君?”冬十一月甲寅,昭公的车队还没到孟诸,襄夫人派来的师甸就带着甲士杀到,乱刀之下,昭公死于非命,荡意诸也紧随其后,倒在了血泊中。《春秋》记载这事,只写“宋国人杀死他们的国君杵臼”——称他为“君”,却藏着“君无道,故民杀之”的评判。
这一年,鲁国拆台,楚国灭庸,宋国弑君,列国的风云变幻中,有人看到了权谋,有人看到了兴衰,而更多的百姓,则在乱世里祈祷着下一年能有口饱饭吃。唯有那些细心人会发现:无论是楚庄王的“以骄制敌”,还是公子鲍的“以恩收心”,说到底,都逃不过“民心即天道”的老话——就像一辆战车,你善待它,它便能载你远行;你怠慢它,它终会在半路散架。
眼见此情此景,只见像先前那般,同样是暗中都悄悄观察这一切的王嘉,也被这世事无常,还有发生了这么多事件,时局犹疑不定、变化莫测,内心五味杂陈。
紧接着,像先前那般长长叹息几声后,对此…他便再度缓缓道出他的评价与反思思考感悟来。
“这一年秋冬两季的列国风云,活脱脱是一部‘治乱兴衰’的注解啊。”王嘉望着天边掠过的雁阵,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
他抬手点向南方,那里是楚国灭庸的方向:“你看楚庄王,饥荒时不逃,反而打开粮仓与百姓共食,这是‘与民同苦’;明知敌众我寡,偏用‘七败骄敌’之计,这是‘知彼知己’。庸国呢?占了几分胜算便忘了戒备,就像那久不检修的战车,看着威风,实则轮轴早已松动,一旦遇着硬仗,不散架才怪。可见‘骄兵必败’四个字,从来不是虚言。”
转而看向西方的宋国,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宋昭公手里的牌其实不算差——六卿各司其职,国本未失。可他偏要宠小人、失民心,就像有人拿着好弓却故意绷断弓弦,怪不得最后死于非命。倒是公子鲍,以礼待人,以恩济民,百姓自然归心。这就像匠人保养工具,你对它上心,它便给你出力;你弃之不顾,它迟早给你添乱。”
说到鲁国拆泉台的事,王嘉轻轻叹了口气:“先君筑台是为了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