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东边的齐国,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子叔姬嫁入齐昭公后宫多年,只生下了公子舍,却始终得不到夫君的青睐。深宫的长夜冷如寒冰,她的失宠像一道无形的墙,将公子舍与朝臣百姓隔离开来——这孩子虽为嫡子,走在临淄的街市上,连贩夫走卒都敢对他指指点点,毫无君主该有的威仪。反观公子商人,早已在暗中布下了天罗地网:他时常穿着粗布衣裳走街串巷,见贫者便赠米粮,遇寒士便送钱财,府中的门客多到能挤满整条街巷。为了维持这份“仁厚”,他耗尽了自家封地的积蓄,竟不惜向掌管公室财物的官员借高利贷,债主的账本堆满了半间屋子,他却笑得坦然:“钱没了可以再挣,人心丢了,可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夏五月,齐昭公的死讯刚传出,公子舍仓促即位,可临淄的百姓望着宫墙上那面新旗,眼里却没有半分敬畏——他们心里,早已装下了那个散尽家财的公子商人。
邾国的继承风波,则像一面镜子照见列国的算计。邾文公的元妃齐姜生下的定公,是法理上的第一顺位;次妃晋姬所生的捷菑,虽排行在后,却沾着晋国的血缘。文公刚咽气,邾国的大夫们便聚在宗庙里争论不休,最终还是把齐姜所生的定公推上了君位——毕竟,齐国就在东边,得罪不起。捷菑见势不妙,连夜带着几个亲信逃往晋国,马车碾过邾国的边境时,他回头望了一眼故国的灯火,心里清楚:晋国人不会让他白跑这一趟。
六月的新城,盟坛下的诸侯们心思各异。晋卿赵盾站在坛上,目光扫过宋、陈、郑等国的君主——这些曾依附楚国的诸侯,如今一个个低眉顺眼,显然是被晋国的兵威慑服。可这场盟会的真正焦点,藏在“顺服”的表象下:赵盾清了清嗓子,当众提起邾国的事,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坛下的鲁文公心里咯噔一下:晋国人果然要为捷菑出头了。他瞥了一眼身旁的齐昭公旧臣,对方正低头捻着胡须,仿佛事不关己——齐国的新君之争已箭在弦上,谁还顾得上邾国那点破事?只有风掠过盟坛的旗帜,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是在嘲笑这场名为“议事”、实为“争利”的聚会。
眼见这周王室周顷王崩薨,在这中原大地,各路诸侯国局势再度掀起风云变幻之态,只见在暗中围观这一切的王嘉,不禁眉头紧皱,紧接着在望向天边,朝远处看了看不久,便长叹一声,然后便缓缓道出他的反思思考与评价感悟来。
“唉——周礼崩坏至此,天下竟成了这般模样!”王嘉的声音里带着少年人少见的沉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片刻着“礼”字的竹简。
“你看那洛阳城,天子尸骨未寒,臣子便为权位打得不可开交,连讣告都敢隐匿——这哪里还是‘普天之下莫非王臣’的王室?分明是忘了‘君臣有义’的乱局!太史官笔下那‘不书’二字,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字字都在剜着天下人的良心啊。”他抬手指向西方,仿佛能穿透千里云烟,望见洛阳朝堂上的刀光剑影。
转而看向南方,他的语气又添了几分痛惜:“邾鲁之争,起于吊唁时的不敬。不过是一顶礼帽的歪斜,几句言语的轻慢,竟引得兵戈相向。先祖定下的‘礼’,本是用来止戈的,如今却成了挑事的由头——这哪里是打仗?是在拿‘礼’当儿戏!”
说到齐国的乱象,他摇了摇头,似有不解又似有定论:“公子舍虽为嫡子,却因母妃失宠便失了民心;公子商人散尽家财博取名声,看似仁厚,实则是拿公室的钱财买自己的王座。这临淄城的百姓,眼里看的是米粮,心里忘的是‘嫡庶有别’的规矩。今日他能靠施舍夺位,明日便有人能靠刀兵夺权,如此循环往复,齐国怕是难得安宁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新城盟会的方向,冷笑一声:“晋人在盟坛上大谈‘邾国之事’,真为了捷菑吗?不过是想把邾国攥在手里,好牵制齐、鲁罢了。诸侯们低眉顺眼,哪里是畏服晋国的威严?不过是各怀鬼胎,等着看谁能分到更大的一块肉。那面在风里乱响的盟旗,与其说是‘会盟’的象征,不如说是‘逐利’的幌子。”
王嘉将竹简举到眼前,借着天光细看那“礼”字的笔画,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先祖造字时,‘礼’字从‘示’从‘豊’,本是敬神敬人的意思。可如今呢?天子失尊,诸侯失义,大夫失德,连百姓都忘了本分……这天下的‘礼’,怕是要像那彗星划过夜空一样,散光了啊。”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他望着叶尖在尘土里翻滚的模样,轻声又道:“只是不知,这乱世里,还有几人记得——礼崩了,天下的根基,也就摇了。”
紧接着,伴随着时间与空间的变化转移…
秋七月乙卯的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破布,沉沉压在临淄城的宫墙上。公子商人带着披甲的门客闯入朝堂时,新君舍正对着案上的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