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势稍减时,王平率军杀入谷中。残余藤甲兵非死即伤,再无战力。孟获被从石凹中拖出,五度被擒。
押至诸葛亮面前时,孟获整个人如失了魂。他跪在地上,望着远方银坑山方向,那里还有黑烟袅袅升起。
“这一次……”诸葛亮声音平静,“可服?”
孟获抬头,眼中血丝密布:“此非战之罪……是兀突骨藤甲畏火……若不用藤甲兵……”
“若不用藤甲兵,你还有何倚仗?”诸葛亮俯身,目光如炬,“孟获,你四番败北,不思己过,反怪天险、怪盟友、怪兵器。可知为帅者,当知天时、察地利、度人心。你只知借外力,不知修内政;只知恃勇力,不知用智谋。纵有十万兵,百万甲,终是乌合之众。”
孟获浑身一震,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诸葛亮再次释之。这一次,孟获走得很慢。他回头望了三次,第一次看蜀军营旗,第二次看峡谷余烬,第三次看诸葛亮立在车上的身影。
他去的方向,是三江城。那里有他最后一位盟友——木鹿大王。
第三折 三江城破木鹿大王
建兴二年三月,三江城。
此城傍洱海而建,城墙以五彩石垒砌,阳光下熠熠生辉,故得名“三彩城”,蛮语称“三江”。城主木鹿大王,相传能驱兽作战,麾下驯有虎豹熊象,威震南中。
孟获至三江城,见木鹿大王。此人瘦小枯干,披五彩羽衣,手持铜铃,双目深陷,却精光四射。听孟获诉说前五次败绩,木鹿大王尖声笑道:“诸葛亮会用人,我会用兽;诸葛亮会用计,我会用法。明日便让他见识,何谓天地之威!”
翌日,两军对阵于洱海之滨。
蜀军阵中,魏延、王平等将皆面色凝重。他们久经沙场,不怕刀山火海,却从未与兽群作战。唯有诸葛亮依旧从容,羽扇轻摇,似成竹在胸。
辰时三刻,蛮军阵中忽然响起诡异铃声。
木鹿大王登上高台,赤足披发,摇动铜铃。铃声初时清脆,渐转急促,如暴雨击瓦,又如群鬼夜哭。随着铃声,蛮军阵后烟尘大起,传来震天咆哮!
但见山林中冲出一支“兽军”:当先十余头战象,披挂藤甲,长牙缚刀;象后跟着百只猛虎,颈系铜铃,目露凶光;再后是熊罴、豺狼、花豹,种种猛兽,不下千头!兽群奔腾,地动山摇,腥风扑面而来。
蜀军战马惊嘶,阵列微乱。魏延急令弓弩手准备,但见那兽群来势凶猛,寻常箭矢怕是难阻。
就在此时,蜀军阵中忽然鼓声大作!
不是战鼓,是铜钹、皮鼓、号角混杂的奇异乐声。随着乐声,蜀军阵门大开,从中推出数十具“巨兽”——皆是木制,高两丈,长三丈,外蒙彩布,绘成狰狞兽形。更奇的是,这些木兽眼中嵌铜镜,阳光下反射刺目光芒;口鼻处有孔洞,此刻正喷出浓浓白烟!
木鹿大王的兽群冲到阵前百步,忽见对面出现一群更大、更怪的“巨兽”,顿时迟疑。猛兽虽凶,却有本能恐惧——对未知、对火光、对巨响。木兽眼中铜镜反光如剑,刺得真兽睁不开眼;口鼻喷出的白烟带着硫磺气味,更是刺激兽群。
木鹿大王急摇铜铃,催兽前进。但兽群已乱:战象人立长嘶,猛虎逡巡不前,熊罴人立张望。就在此时,诸葛亮令旗一挥!
木兽腹中忽然爆出巨响,如雷霆炸裂!那是预埋火药被引燃,巨响震天,火光迸射。更有蜀军士卒从木兽腹中掷出爆竹、闪光之物,噼啪爆响,光芒刺目。
兽群彻底崩溃。
战象调头狂奔,踩踏蛮军;猛虎四散逃窜,反噬其主;熊罴豺狼,乱作一团。蛮军本跟在兽群后准备掩杀,此刻反被自家兽群冲击,阵势大乱。
魏延见机,率铁骑突出,直取木鹿大王。王平、关索各率一军,左右包抄。蛮兵溃败如山倒,木鹿大王在高台上还要摇铃作法,被魏延一箭射落铜铃,生擒活捉。
孟获在乱军中左冲右突,欲救木鹿。忽见一队蜀军斜刺里杀出,为首小将银甲白袍,正是关索。两人战不十合,孟获坐骑被流矢射中,倒地将他掀翻,六度被擒。
六擒六纵,此次押至诸葛亮帐前,孟获已无往日狂傲。他跪在地上,看着同样被缚的木鹿大王,忽然问:“丞相何以知破兽之法?”
诸葛亮命人释木鹿大王缚,温言道:“大王驱兽之术,实乃奇技。然天地万物,相生相克。兽畏火、畏巨响、畏强光,此其本性。我不过是顺其性而制之。”
又对孟获道:“你六番败北,每次皆倚仗外力:天险、毒泉、藤甲、猛兽。可知为帅者,当以正合,以奇胜。奇者,诡道也,可一不可再。正者,军纪、民心、粮草、谋略,此乃根基。你舍本逐末,安能不败?”
孟获垂首不语。良久,他抬头:“若……若我真心归降,丞相当如何待我?待南中百万蛮民?”
诸葛亮正色道:“汉蛮皆炎黄子孙,何分彼此?你若归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