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获与孟优背靠背死战,刀法凶狠,连斩蜀军十余。魏延亲自来战,与孟获斗了二十余合,忽撒手掷刀——刀柄中空,飞出一蓬石灰!孟获眼前一白,双目剧痛,被魏延趁势一脚踢翻,生擒活捉。
四度被擒,押至诸葛亮帐前时,孟获双目红肿,仍咬牙切齿:“诸葛亮!你使妖法伤我眼睛,算什么英雄!”
诸葛亮温言道:“我今释汝,可敢再来?”
孟获怒极反笑:“你放我一次,我败一次,莫非戏耍于我?”
“非是戏耍。”诸葛亮命军医为孟获敷药,缓缓道,“我要让你明白:天险可恃,人心难恃。毒泉虽凶,终有解法;诡计虽巧,终会识破。唯有以诚待人,以德服众,方是长治久安之道。”
孟获默然良久,敷药后目痛渐消。他忽然问:“那老翁……是你安排的?”
诸葛亮摇头:“天地之间有高士,非我所能安排。孟获,你雄踞南中,可知山外有山?”
孟获这次没有立即回答。他被释出营时,回头望了一眼蜀军营旗,又望了望秃龙洞四泉的氤氲雾气,第一次觉得,这赖以生存的天险,似乎也不是那么牢不可破。
他走的方向,是更南的银坑山。那里有他最后的倚仗——乌戈国藤甲兵。
第二折 银坑山火烧藤甲兵
建兴二年正月,银坑山。
此山与秃龙洞又自不同。山体赤红如血,不生草木,阳光下望去,整座山似在燃烧。山中有洞,洞深不知几许,乌戈国主兀突骨便居于此。其人身高一丈,头戴犀角冠,身披藤甲,刀箭难入。麾下三万藤甲兵,所向披靡。
孟获逃至银坑山,见兀突骨,伏地大哭:“蜀军欺我太甚,四擒四纵,如戏婴孩!请国主为我报仇!”
兀突骨声如洪钟:“孟获兄弟勿忧。我这藤甲,取深山老藤浸油半年,取出晾干,复浸复晒,反复七次,而后以桐油浸泡三月,制成甲胄。刀砍不入,箭射不穿,火焚难着。诸葛亮纵有十万兵,也难敌我藤甲军!”
当下点兵两万,与孟获合兵一处,杀奔蜀军。
却说诸葛亮闻孟获借得藤甲兵,召诸将议事。魏延道:“藤甲虽坚,必畏火攻。末将愿率火箭手破之。”
诸葛亮摇头:“藤甲浸油七七四十九日,寻常火箭难燃。需得特制火药,引地火焚之。”他展开地图,手指银坑山北三十里一处峡谷,“此谷形如盘蛇,入口窄,腹地宽,两侧山壁陡峭。可在此设伏。”
遂令魏延、王平各率五千军,多带干柴、硝石、硫磺,埋伏于峡谷两侧。令关索率三千军挑战,许败不许胜,诱敌入谷。
次日,两军对阵。
关索率军出营,见蛮兵阵列,倒吸一口凉气——那藤甲兵果然诡异。甲胄呈深褐色,藤条编织细密,关节处柔韧自如。阳光照射下,甲面泛着油光,似有生命般微微起伏。更奇的是,每个藤甲兵脸上都涂着靛蓝纹彩,目露凶光,如地狱恶鬼。
兀突骨拍马上前,手中狼牙棒重逾百斤,声震四野:“哪个是诸葛亮?出来受死!”
关索挺刀跃马:“蛮夷休狂,关索在此!”
两马相交,战不十合,关索佯装力怯,拨马便走。蜀军溃退,丢弃旌旗鼓乐。兀突骨大笑:“蜀军不过如此!儿郎们,追!”
藤甲兵如潮水般追入峡谷。初入时谷宽十丈,行至三里,渐窄至五丈。两侧山壁高耸,仰头只见一线天光。
孟获毕竟吃过亏,急劝兀突骨:“国主,此谷险峻,恐有埋伏。”
兀突骨不以为意:“有埋伏又如何?我藤甲兵刀枪不入,怕他何来?”
话音未落,忽听山顶鼓声大作!两侧山崖上现出无数蜀军,却不是放箭,而是推下无数滚木礌石!更有成捆干柴夹杂硝石、硫磺,如雨落下。
“点火!”魏延令旗挥下。
火箭如流星般射入谷中。干柴遇火即燃,硝石硫磺爆裂,顷刻间,整条峡谷化成火海!
兀突骨惊怒交加,急令撤退。但谷口已被乱石堵死,退路已绝。更可怕的是,藤甲虽经防火处理,但在如此猛烈的大火中,表层桐油仍被引燃!
一个藤甲兵身上溅到火星,初时不以为意,谁知火势顺着油浸的藤条迅速蔓延,眨眼间整个人变成火球!惨叫声中,那兵士狂奔乱撞,又引燃身旁同袍。火势如瘟疫般蔓延,一个接一个藤甲兵被点燃。
谷中成了人间炼狱。两万藤甲兵在火海中挣扎,藤甲燃烧时发出刺鼻的焦臭,混合着皮肉烧灼的气味,令人作呕。许多兵士想脱甲逃生,但藤甲编织紧密,一时难以解脱,只能在火焰中翻滚哀嚎。
孟获在亲卫拼死保护下,抢到谷壁一处凹陷,暂避火势。他眼睁睁看着兀突骨——那位不可一世的乌戈国主,在火海中左冲右突,最终被烧成一具焦炭,轰然倒地。
火光映红孟获的脸,也映红了他眼中的恐惧与绝望。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