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将战死,蜀军攻势为之一滞。但后续部队仍在涌来,尸体在城下堆积成坡,后来者踏着同袍的尸体继续攀城。
第二波:猇亭防线。
张南率三万军猛攻营寨。猇亭无城,只有木栅营垒。朱然令士卒多设陷坑、鹿角,又以强弩封锁要道。
蜀军每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陷坑中插着削尖的木桩,跌落者被穿成肉串。鹿角绊倒冲锋者,随后箭雨覆盖。但蜀军疯了,他们踩着同袍的尸体往前冲,用身体压平鹿角,用尸体填平陷坑。
张南赤膊上阵,手持双戟,如疯虎般连破三道栅栏。他浑身浴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朱然!纳命来!”他直扑晋军中军。
朱然冷笑,令旗一挥。两侧山林中伏兵齐出,三千幽州铁骑从侧翼切入,马刀挥舞,蜀军如草芥般倒下。
张南被围在核心,身中八创。最后一刻,他掷出双戟,击毙两名晋将,自己却被乱矛刺穿,钉死在地上。
第三波:江岸决战。
刘备亲率最后七万主力,直扑江岸,他要突破晋军水陆防线,直捣江陵。
这是最惨烈的一战。吴班残余水军与潘璋水师接战,千艘战船在江面绞杀。火箭交织如网,火船顺流撞击,许多战船起火,士卒如饺子般跳江。
江岸上,蜀军步卒与晋军接战。没有阵型,没有战术,只有最原始的杀戮。刀剑相击的火星,骨肉碎裂的闷响,垂死的哀嚎,汇成一片地狱交响。
一个蜀军老卒被长矛刺穿腹部,却死死抓住矛杆,让同袍一刀砍翻敌人。一个晋军少年兵被砍断右臂,仍用左手持刀,捅进敌人的胸口。两个浑身是血的士卒扭打在一起,滚进江中,再没浮起。
江水被血染成暗红,浮尸密密层层,几乎堵塞江道。许多尸体残缺不全——断头、断肢、开膛破肚。江鱼成群结队,撕咬着血肉。
刘备立马高坡,望着这片屠场。他的二十万大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亡。但他眼中没有泪,只有疯狂的火。
“陛下,收兵吧!”马良跪地哭求,“今日一战,我军伤亡已逾五万啊!”
“五万?”刘备喃喃,“那还剩十万。十万不够,就五万。五万不够,就一万。哪怕只剩朕一人,也要杀到江陵城下。”
他夺过鼓槌,亲自擂鼓。
“咚…咚…咚…”
鼓声如垂死巨兽的心跳,沉重而疯狂。
第五折 焚天烈火
当夜,江陵将军府。
小乔立在沙盘前,听着战报。
“夷道伤亡五千,猇亭伤亡四千,水军折损战船一百三十艘。”陆逊声音嘶哑,“然蜀军伤亡数倍于我。三道防线……快撑不住了。”
“不,”小乔摇头,“是刘备快撑不住了。”
她望向窗外。连续十日的暖阳,已将山林晒得焦枯。今夜东南风起,风声如万鬼呜咽。
“主公,各营死士已准备就绪。”乔羽入内禀报,“共三千人,每人背负茅草三捆,火油一罐。”
小乔走到廊下,伸手试风。风势正劲,吹得她披风猎猎作响。
“传令,”她转身,眼中寒光如冰,“寅时三刻,火攻。”
寅时,是一夜中最黑暗的时刻。
三千晋军死士如鬼魅般潜入山林。他们口衔枚,马裹蹄,背着沉重的引火物,却行动无声。这些人多是锦帆营旧部,擅攀爬,精潜伏,在夜色掩护下,悄然逼近蜀军连营。
蜀军大营一片死寂。白日的血战耗尽了所有力气,幸存的士卒倒头就睡,许多人带着伤,在睡梦中呻吟。哨兵抱着长矛打盹,疫病和连番苦战,已让这支军队到了崩溃边缘。
周循、周胤兄弟率五百死士,摸到猇亭蜀军大营外围。从这里望去,营寨连绵不见尽头,木栅在风中嘎吱作响,许多营帐破了洞,露出里面沉睡的士卒。
“大哥,看那边。”周胤低声道。
循他指的方向,一处营寨旁堆着数百捆干草,那是蜀军喂马的草料,如今成了最好的引火物。
周循点头,打出信号。
第一支火箭划破夜空。
“嗖—”
火箭准确落入草堆,瞬间引燃!干燥的草料轰然起火,火舌窜起三丈高!
“走水啦!”
惊呼声未落,第二处、第三处火头接连燃起。晋军死士将浸满火油的茅草塞入木栅缝隙,火折一划,“轰”干燥的木栅如浇了油般,瞬间变成火墙。
更致命的是东南风。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烈焰如活物般,从一座营寨蔓延到另一座营寨。茅草顶棚一触即燃,许多士卒在睡梦中就被火焰吞噬,惨叫着滚出营帐,却成了人形火把,引燃更多营帐。
“救火…快救火…”
蜀军将领嘶吼。但水缸早已见底 春旱加上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