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军至饶乐水畔。探马来报:轲比能率两万骑围素利于狼山,日夜猛攻;弥加部驻兵百里外,按兵不动。
田豫令全军在背风处休整,自率亲兵十人,趁夜色往弥加营寨。那夜雪大风急,天地皆白,十人一马衔枚,蹄裹厚布,如雪狐般悄无声息地在草原上潜行。
至黎明时分,抵达弥加部大营。
弥加闻汉使至,惊疑不定。出帐相见,见田豫仅带十人,更大奇:“田校尉孤身至此,不怕我绑了献给轲比能?”
田豫大笑,解下背上包裹掷于雪地。
包裹散开,内中竟是一方黄金狼头印!此物乃鲜卑盟主信物,向来不离轲比能身侧,印纽雕咆哮狼首,印底刻鲜卑符文,在雪光映照下金光灿灿。
“此物...此物怎会在你手中?!”弥加骇然倒退两步。
“三日前,轲比能遣密使至蓟城。”田豫面不改色,声音平稳,“言愿与朝廷结盟,共分草原。条件么...”他盯着弥加,一字一顿,“是借道弥加部领地,合击素利。事成后,素利部牛羊人口归他,草场土地归我朝。至于弥加部...”
他故意停顿。弥加急问:“如何?”
“轲比能说,弥加部首鼠两端,不堪为盟。待灭素利后,下一个便是贵部。”
“什么?!”弥加暴怒,拔刀“咔嚓”一声砍翻案几,“好个轲比能!我处处忍让,他竟如此欺我!”忽又警觉,“田校尉何以告知此事?”
“因朝廷要的,是草原安宁,不是某一部独大。”田豫正色道,“若轲比能一统鲜卑,下一个目标便是南下中原。今日本官至此,是给弥加大人一个选择——是与朝廷共制轲比能,保部族存续;还是坐视轲比能坐大,待死而已?”
弥加面色变幻不定,帐中火盆噼啪作响,映得他脸上阴晴不定。良久,他咬牙道:“要我如何做?”
“简单。”田豫微笑,“按兵不动。待本官破轲比能时,大人只需堵其归路,缴获可分三成。”
当夜,田豫返回大营,即令拔寨起行。三千骑冒雪疾驰一昼夜,至狼山北麓时,人困马乏,许多士卒在马上摇摇欲坠。
然田豫不令休整,反命收集牛马粪便,在避风处堆积如山。
副将不解:“校尉,这是...”
“疑兵之计。”田豫环视四周地形,“此处距轲比能大营三十里,正值北风。你率千人,多打旗帜,在此燃粪为烟,做三万大军驻扎状。待胡人探马至,擂鼓呐喊,做出欲攻态势。”
“那校尉您?”
“我率两千精锐,绕道西山,直插轲比能粮草囤积处。”田豫眼中寒光闪烁,“记住,烟要不断,鼓要不停。待见敌营火起,便向南佯攻,接应素利部突围。”
计划已定,分头行事。
却说田豫率两千骑翻山越岭,专走险僻小道。至次日黄昏,已至轲比能后营十里处。登高远眺,但见胡营连绵数里,牛羊漫山遍野,粮车堆积成山,守兵却不过千余——主力皆在前线攻打狼山。
“天助我也。”田豫令全军下马,口衔枚,蹄裹布,借暮色掩护潜行。至二更时分,距敌营仅一里,已能听见营中喧哗、牛羊鸣叫。
便在此时,忽闻号角声起!
营中火把大亮,一队胡骑冲出,直扑而来——竟是行踪暴露!
田豫当机立断:“放箭!点火油罐!”
两千弩手齐发,箭雨遮天。更有力士掷出浸透火油的陶罐,火箭随之而至。
“轰——!”
粮车堆轰然燃起,火借风势,顷刻燎原!胡营大乱,守军惊呼救火,牛羊惊窜,踩踏无数。
田豫不恋战,率军且战且退。然轲比能不愧枭雄,闻报后竟只分兵两千回救,自率主力猛攻狼山,他要抢在粮尽前,先破素利!
第四折 马城血战
田豫焚粮得手,却未料到轲比能如此果决。待退回西山与疑兵会合时,探马来报:狼山防线已破,素利率残部五千退守马城,轲比能三万大军将小城围得铁桶一般。
更糟的是,弥加部见汉军仅两三千人,竟背弃诺言,率八千骑堵截归路。前有坚城被围,后有重兵堵截,三千孤军陷入绝境。
风雪愈急,天色如墨。军中有人建议:“校尉,不如退回蓟城,请主公发大军来救?”
田豫摇头:“马城小邑,粮草不过十日。待大军至,素利早成枯骨。”他望向前方隐约可见的马城轮廓,声音坚定,“何况,我若退,从此朝廷威信扫地,北疆再无宁日。”
典韦瓮声道:“田校尉说怎么打,俺老典便怎么打!大不了拼了这条命!”
田豫沉思片刻,召诸将围拢,以剑鞘在雪地画图:“马城南北两门,轲比能重兵围南门,因那是往蓟城方向。西门临河,东门靠山,皆不利大军展开,故守兵较少。”
剑鞘划出一条弧线:“今夜子时,典将军率虎卫营五百,多树旗帜,大张鼓乐,从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