颍川通往江东的官道上,春风似剪。
小乔勒马立岔路口,手中两封急报如炭火灼心。左报是江东乔羽所书,言鲁肃、陈武、董袭三将灵柩已归,六万将士沿江哭祭三日,白幡蔽日,哀声震江。信中字字泣血:“贤侄女若至,当抚将士悲愤,重整江东旗鼓。”
右报却是八百里加急——贾诩亲笔,“代郡告急”四字如刀刻斧凿:“无臣氏纠合乌桓三部,聚兵五万,寇掠代北。
张辽率冀州军三万赴魏郡,与曹仁对峙兖州边境。造成幽州空虚,鲜卑轲比能蠢蠢欲动...”
小乔闭目,江东濡须口,六万将士素旐如雪;代北草原,胡骑如狼烟席卷;许都深宫,曹操正冷冷注视这一切。
“主公?”典韦策马上前,见小乔面色苍白,急道,“可是伤口发作?”
他在司马剑门血战中为护小乔,背上添了三道新创,此刻包扎处隐隐渗血。
小乔摇头,将两封急报折好收入怀中。动作极慢,像在折叠自己的心肠。良久睁眼,眸中已无彷徨:“传令,改道向北。”
“向北?”许褚瓮声,“主公不去江东了?”
“江东要抚慰,然北疆若失,我等皆无家可归。”小乔调转马头,胭脂马长嘶。“贾文和、张文远皆在前线,幽州只剩老弱。无臣氏此叛,必是看准了这个时机。”
她望向北方天际,那里云层低垂如铁:“更可虑者,轲比能若与无臣氏合流,则长城以北非复汉土。届时并州、冀州腹背受敌...”
话音未落,史阿飞骑来报:“主公!幽州密报,田豫已接替病重的鲜于辅,暂领护乌桓校尉。然手中兵不过五千,退守蓟城!”
“田豫...”小乔念着这个名字。她记得此人,镇守北疆多年,熟知胡情。贾诩既荐他,必有其能。
“传令全军,”小乔扬鞭指向北方,“昼夜兼程,奔赴幽州!”
马蹄踏起滚滚烟尘,血染青衫;今往北疆救火,前程未卜。小乔回望一眼东南方向——那是庐江,是周瑜长眠之地,是江东六万将士翘首以盼之所。
“公瑾,对不住...”她心中默念,“待北疆平定,我必亲至江东,告慰子敬、文烈、元代在天之灵。”
第二折 邺城点兵
四月十五,冀州邺城,镇北将军府。
庭中古槐新绿,蝉声初鸣。小乔端坐正堂主位,一身玄色常服,腰间束一条犀角带,青丝以乌木簪简绾。
她面前长案上,新添数卷军报——幽州田豫急书言乌桓动向。许都密探报:曹操头风愈剧、头戴白藤冠,瞎一眼、跛一足者再现。
堂下文武分列。左首贾诩、程昱、荀攸董昭等青衫纶巾;右首张辽、徐晃、于禁、张合等大将铁甲肃立;典韦、许褚按刀剑侍立小乔身后,如铁塔般巍然。
“诸公,”小乔指尖轻叩案面,“今召诸位,是为北疆之事。”她取幽州军报展开,“田国让手中兵不过五千,而乌桓五万骑已渡鲍丘水。更可虑者...”她抬眼扫视众人,“据炎帝庙密探,鲜卑轲比能遣使联络辽东公孙康、西羌诸部,欲结‘北胡联盟’。”
张辽出列,铁甲铿锵:“主公,末将愿率冀州军北上,与田豫合兵,一举荡平乌桓!”
“文远勇毅。”小乔颔首,“然今之势,非独北疆。”她取江东军报,“子敬、文烈、元代三将新丧,江东六万哀兵亟待抚慰。我本欲亲往,然...”她顿了顿,“许都左慈之事,诸公可知?”
贾诩捻须,眯眼如狐:“老朽在归途中已有耳闻。那左慈头戴白藤冠,瞎一眼、跛一足,于魏王府中施展幻术,化十身、现鲤戏、留谶言...最后掷杯化雾而去。”他声音压低,“更奇者,此人离去后,曹操案上多了一卷帛书,上书八字。”
“何字?”
“七星归位,天下易主。”
堂中气氛骤凝。程昱沉声道:“又是七星!王越剑师殒命颍川,这七星之谶便如鬼魅缠身。今左慈再现,恐非巧合。”
荀攸补充:“攸闻曹操见谶言后,撕书暴怒,头风发作三日不起。然暗地里,已密令校事府彻查‘七星’之事,更...”他看向小乔,“更遣细作潜入并州,欲查探当年被掳的周懿公子下落。”
小乔双拳紧握。懿儿失踪已十五年。这些年她暗中查访,线索却总在关键处断绝,仿佛有只无形大手在操控一切。
“所以,”她缓缓开口,“北疆要平,江东要抚,七星之谜更要解。然人力有时穷,我不可分身三处。”她环视众将,“今决意:亲率大军北上幽州,与田豫合兵剿灭乌桓、震慑鲜卑。江东...”她看向,“便劳公仁(董昭)走一遭。”
传我令:追封鲁肃为庐江侯,陈武为丹阳侯,董袭为会稽侯,皆立祠祭祀,世袭罔替。阵亡将士抚恤加倍,家眷由州府供养。”她顿了顿,“更告诉子明、伯言,好生练兵。待北疆平定,我必亲至江东,与将士共饮长江水。”
贾诩双手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