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六年二月,沔水北岸雪融冰裂,春寒透甲如刀。
刘备八万大军连营二十里,白幡猎猎,与定军山曹营隔壑相望。中军帐内炭火虽炽,然众人眉间凝霜难化。
“主公。”刘巴展开羊皮舆图,手指点向定军山南麓,“夏侯渊虽病卧南郑,然其麾下虎狼犹在。今曹军于山上设鹿角三重,掘壕五道,分守东西两隘,成犄角之势。”
刘备抚髯沉吟:“子初以为,当如何破之?”
“须先夺地利。”刘巴指向定军山对面天荡山,“此山高定军百尺,可俯瞰曹营全貌。若取此山,则夏侯渊如笼中困兽。”
黄忠银须微颤,抱拳道:“末将愿往!”
“老将军勇毅可嘉。”刘巴颔首,“然取山易,守山难。曹军必倾力反扑,需一大将死守三日,待我军完成合围。”
帐中众将默然。此任九死一生,非有死志者不可为。
“末将愿守!”声如裂帛,出自右列。众人视之,乃偏将军吴兰,面如重枣,目似铜铃,益州旧将吴懿之侄也。
刘备动容:“子修,此任凶险...”
“末将自随主公入川,寸功未立。”吴兰单膝跪地,铁甲铿然,“今愿率本部三千死士,夺山守险。人在山在,人亡...”喉头哽咽,“山亦在!”
刘备与刘巴对视,微微颔首。
第二折 血夺高山
二月十七,寅时三刻,月隐星沉。
吴兰率三千死士潜至无名山脚。此山果然险绝,北坡如削,仅三条猎道可攀。山上曹军两千,守将杜袭。
“将军,”副将雷铜低声道,“正面强攻伤亡必重,末将领千人佯攻南坡,将军率主力从西侧绝壁攀援。”
吴兰望西侧崖壁,近乎垂直,枯藤老树零星挂壁。咬牙道:“此计甚险,然可一试。雷铜,你佯攻需狠,要让杜袭以为我军主力在南。”
“末将领命!”
卯时初,雷铜率千人猛攻南坡。喊杀震天,火把如龙,箭矢往来如蝗。杜袭果然中计,急调两隘守军往援。
此时西侧绝壁下,吴兰率两千精锐开始攀援。
士卒口衔短刀,腰缠绳索,十指抠岩缝,脚尖蹬凸石,一寸寸向上挪移。夜风呼啸,卷得人身形摇晃。一卒脚下打滑,惨叫着坠入深渊,回声久久不散。
“莫往下看!”吴兰嘶吼,左手扣崖松,右手甩绳索于后,“快!”
至山腰时,东方露白。崖上传来曹军巡哨脚步声,离不过十余丈。
吴兰屏息贴壁,对身旁比划手势。三弩手悄然张弓,箭镞晨光中泛寒。
“嗖嗖嗖---”
三箭齐发,哨兵喉间中箭,哼都未哼便栽下悬崖。吴兰趁机发力上攀,五指抠进崖缘,翻身跃上平地!
“敌袭---”远处曹军惊呼。
“杀!”吴兰持枪狂吼。两千死士如猛虎出笼,瞬间冲破西隘防线。
杜袭得报大惊,急率亲卫来援。两军狭窄山道遭遇,刀枪并举,血肉横飞。
吴兰与杜袭战在一处。杜袭使铁脊蛇矛,招招狠辣,专攻下盘。吴兰持长枪左格右挡,火星四溅。战二十合,吴兰卖破绽,杜袭挺矛直刺心窝,吴兰侧身闪过,反手一枪——
“噗!”
正中杜袭咽喉,血喷如泉。
主将战死,曹军溃散。辰时正,天荡山易主。
吴兰清点伤亡,三千死士折损八百,重伤三百。望东方定军山,曹营已乱,号角声此起彼伏。
“快!伐木立栅,挖壕设防!”吴兰嘶声下令,“雷铜,你带伤员下山报捷。其余人...随我死守此山!”
第三折 夏侯反扑
定军山曹营,中军大帐。
夏侯渊面色蜡黄,裹厚裘坐虎皮椅,连咳数声,痰中带血。帐下众将肃立,气氛凝重如铁。
“杜袭...战死了?”夏侯渊声如破锣。
“是。”副将沉声道,“吴兰夺了天荡山,居高临下,我军营寨尽在其俯瞰中。若不夺回,三日之内,刘备必完成合围。”
朱灵抱拳:“末将愿率本部五千,半日内夺回高山!”
夏侯渊剧烈咳嗽,良久方止。抬眼望帐外,春日阳光刺目,却照不进心底寒意。瓦口之败,已损威名;若再失定军山...不敢想曹操如何震怒。
“文博。”夏侯渊缓缓起身,虽病体孱弱,然眼中凶光毕露,“给你八千精兵,再调三百弓弩手。今日午时前,我要见吴兰人头挂在对山巅!”
“末将领命!”
八千曹军如黑云压城,向天荡山涌去。
山上,吴兰早已严阵以待。
“弓弩手就位!滚木礌石备齐!”他立新筑木栅后,看山下如蚁曹军。副将低声劝:“将军,曹军势大,不如...”
“不如什么?”吴兰瞪眼,“降?还是逃?”他拔剑指天,“主公予我重任,将士以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