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夏侯尚忽觉心悸,勒马观望。山风呼啸,林鸟惊飞,太静了,静得不寻常。
“将军,有何不妥?”副将问。
话音未落,两侧崖上鼓声大作!滚木礌石轰然落下,砸得曹军人仰马翻。紧接着箭雨如蝗,专射马匹,曹军阵脚大乱。
“中伏了!”夏侯尚大惊,“结圆阵!盾牌手在外!”
然地势太窄,根本无法结阵。黄忠立马高坡,白须风中飘扬,大刀一指:“儿郎们!随我杀!”
五千精骑分三队,如三把利刃切入曹军。黄忠亲率一队直取夏侯尚,老将虽年过六旬,然马快刀疾,转眼杀至近前。
“老匹夫!”夏侯尚挺戟迎战。
两马相交,刀戟相撞。黄忠刀势沉力猛,震得夏侯尚虎口发麻。战不十合,黄忠卖破绽,夏侯尚挺戟刺空,黄忠回马一刀……
“噗!”
戟杆断,甲胄裂。夏侯尚胸口血口深可见骨,惨叫坠马。亲卫拼死抢回,四千援军已溃不成军。
黄忠不追击,收兵回营。此役斩首两千,俘获八百,夏侯尚重伤垂死。
而西隘方向,陈式见援军被截,立即佯败后撤。韩浩果然出隘追击,被埋伏的刘封截住后路,两面夹击,韩浩战死,西隘告破。
消息传至定军山主寨,夏侯渊喷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第七折 鹿角焚天
二月廿五,定军山曹军已陷绝境。
西隘失守,东隘空虚,援军被歼。夏侯渊抱病升帐,帐下将领寥寥。
“将军,”副将沉声道,“今之势,唯固守待援。魏王已亲率大军从长安出发,半月可至。只要守住主寨...”
“守?”夏侯渊惨笑,“粮草只够七日,箭矢耗损过半。刘备八万大军围山,如何守?”
他挣扎起身,走到营帐前,望对面天荡山。蜀军旌旗如林,投石车已架设完毕,黑压压炮石对准曹营。
“传令,”夏侯渊嘶声,“今夜子时,焚毁营前鹿角,全军突围,退守阳平关。”
另一将急谏:“将军不可!鹿角乃防骑兵冲营屏障,若焚之,蜀军铁骑顷刻可至!”
“不焚鹿角,我军如何突围?”夏侯渊独目赤红,“难道困死此山么?”
众将默然。
当夜子时,月黑风高。
曹军悄悄焚毁营前鹿角。那是巨木削尖交错布成的障碍,连绵三里,浇火油后烈焰冲天,映得定军山如同白昼。
刘备在中军望楼见状,抚掌大笑:“夏侯妙才黔驴技穷矣!传令全军,准备总攻!”
刘巴却蹙眉:“主公且慢。夏侯渊焚鹿角,非为突围,实为...”
话音未落,探马来报:“曹军并未撤退,反在营前空地连夜重修工事!”
刘备与刘巴对视,皆见惊色。原来夏侯渊使苦肉计——焚旧鹿角,在更近处重设新障。此举虽冒险,却可引诱蜀军轻敌来攻。
“好个夏侯妙才。”刘巴道,“然此计有一致命破绽:新设鹿角需时,今夜至明晨,曹军营前将有一时辰无遮无拦。”
他看黄忠:“老将军,明日辰时,夏侯渊必亲临督工。那时便是取他性命之时。”
黄忠抱拳,眼中杀机凛冽:“末将必斩此獠,为吴兰、陈式等将士报仇!”
第八折 一刀定军
二月廿六,辰时初刻。
定军山曹军营前,数千士卒抢修鹿角。夏侯渊果然亲临督工,他披重甲持长刀,立临时搭起高台上,虽病容憔悴,然威仪不减。
“快!午时之前必须完工!”他嘶声催促。
便在此时,对面天荡山上战鼓骤响!
黄忠率三千精骑从山坡俯冲而下,如雪崩如洪流,马蹄踏地声震得山石滚落。老将一马当先,白髯飞扬,大刀映日生寒。
“黄忠来也!夏侯渊纳命来!”
曹军大乱。弓弩手仓促放箭,然蜀骑来势太快,转眼已冲至营前。那道尚未完工的鹿角防线,在铁骑冲击下如纸糊般碎裂。
夏侯渊又惊又怒,他万没想到黄忠敢此时突袭。急令亲卫结阵,自己翻身上马,挺刀迎战。
两员大将战在一处。夏侯渊刀法狠辣,招招夺命;黄忠大刀沉稳,守得滴水不漏。战三十合后,夏侯渊病体不支,气息渐乱。
“夏侯妙才!”黄忠暴喝,“瓦口之败,定军山之困,皆汝咎由自取。今日老夫便替天行道!”
大刀如虹,一式“力劈华山”当头斩下。夏侯渊举刀硬挡,“铛”一声巨响,长刀竟被震飞!
黄忠第二刀接踵而至。夏侯渊急躲,刀划过肩甲,铁片纷飞。第三刀,夏侯渊已无招架之力,眼睁睁看那雪亮刀锋斩向脖颈——
“噗!”
一颗人头飞起,血溅三丈。
曹军主将战死,全军溃散。副将拼死抢回夏侯渊尸身,率残部退往阳平关。定军山遂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