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仪表盘上,涡轮叶片温度指针已经死死顶在了红区尽头,转速也在掉。飞机像喝醉了酒一样,在空中剧烈颠簸、下滑。
“一号!一号!你的状态不对!”塔台也发现了异常。
“发动机……可能受损……我在尝试控制……”陆文涛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感觉手里的操纵杆越来越重,飞机的响应越来越迟钝。
他勉强控制住下坠趋势,让飞机进入一个缓慢的、不稳定的滑翔。高度在迅速流失。
“立刻返航!优先保证安全!”塔台命令。
“明白……”
陆文涛看了一眼高度表,已经掉到两千米以下。他辨认着方向,艰难地调整航向,朝着海岸线机场的大致位置飞去。发动机的声音时高时低,像垂死野兽的喘息。他不敢再做大动作,只能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平衡。
僚机跟在他侧后方,同样惊魂未定。
当陆文涛终于看到那条简陋的跑道时,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起落架放下,飞机歪歪扭扭地对准跑道,接地时颠簸得厉害,差点侧翻。滑跑停止后,他瘫在座椅里,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水浸透了飞行服,冰冷地贴在身上。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地勤和王承柱等人一窝蜂地围了上来。王承柱扒在机翼边,看着那些空了的发射巢,又看看陆文涛苍白的脸,咧着嘴想笑,又有点后怕:“陆……陆队长,打……打中了没?”
陆文涛费力地摘下飞行帽和风镜,抹了把脸上的汗,喘着粗气,过了好几秒才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娘的……追不上……”
“但咱……吓跑他了!”
话音落下,他才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和后怕,席卷全身。
王承柱却眼睛亮了,一拍大腿:“能吓跑就行!下次俺把药柱再加点量!保准……”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匆匆赶来的地勤组长打断了。组长脸色凝重地检查着发动机舱,用手电照着,然后抬起头,对陆文涛说:“陆队长,发动机叶片……有裂纹。好几片。得大修,可能……得换。”
陆文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这架刚刚经历了第一次实战(如果那算实战的话)、吓跑了敌人、却也伤痕累累的“铁鸟”,心里那点劫后余生的兴奋,迅速冷却下去。
翅膀下的火箭巢空空如也。
发动机需要大修。
他们用近乎赌博的方式,赢得了这次空中遭遇的“平局”,或者说,一次险胜。
但代价,也清晰地摆在了眼前。
他抬起头,望向西北方向那片空旷的、湛蓝得有些残酷的天空。
那里,曾经有一个银色的影子。
下一次,还会这么幸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