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贵人初入宫,有些规矩或许不知。”丽嫔放下茶盏,“后宫之中,最忌专宠。皇上日理万机,后宫姐妹当时时劝谏,莫要让皇上沉溺温柔乡,耽误朝政。你说是也不是?”
“娘娘教诲,嫔妾谨记。”
“记着就好。”丽嫔话锋一转,“不过本宫看沈贵人是聪明人,应当明白,在这宫里,光有皇上的宠幸是不够的。需知花无百日红,今日得宠,明日就可能失宠。若没有倚仗,跌下来的时候,可是很疼的。”
清澜听出话中招揽之意,却故作不解“嫔妾愚钝,还请娘娘明示。”
丽嫔眼神微冷“本宫的意思很简单——在后宫,站对位置比得宠更重要。皇后娘娘体弱,宫中事务多由本宫协理。沈贵人若识时务,本宫自会照拂;若不然……”
她没说下去,但威胁之意昭然。
清澜心中冷笑。丽嫔这是要收她做棋子,用来固宠,也用来对付皇后。可一旦答应,便是与虎谋皮。
“嫔妾入宫时日尚短,只知尽心侍奉皇上、皇后,不敢有结党营私之念。”她语气恭顺,话却坚决。
丽嫔脸色沉了下来。
珊瑚在旁斥道“沈贵人好大的胆子!娘娘好意提携,你竟敢推拒!”
“嫔妾不敢。”清澜起身,再次福礼,“只是嫔妾牢记家父教诲为妃嫔者,当以贤德为本,以忠君为要。结党营私,非臣妾所应为。”
“好一个‘非所应为’!”丽嫔怒极反笑,“沈清澜,你以为有皇上昨夜垂青,就能在这后宫横着走了?本宫告诉你,这宫里埋了多少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
“嫔妾不敢。”清澜仍是这句话。
丽嫔盯着她看了良久,忽然又笑了“罢了,本宫今日乏了。你且退下吧。”她摆摆手,像是打发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
清澜行礼退出亭子。转身的刹那,她看见丽嫔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回听雨轩的路上,青羽低声道“主子,丽嫔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清澜脚步未停,“她今日是试探,也是警告。若我投诚,便是她手中利刃;若不从,便是她眼中钉。”
“那主子为何……”
“因为从了,死得更快。”清澜声音极轻,“丽嫔此人,骄纵跋扈,树敌无数。跟着她,迟早成为众矢之的,被她推出去挡箭。况且——”她顿了顿,“我要查的事,不能受制于人。”
青羽不再多言。
回到听雨轩,春杏迎上来“主子,方才翠儿鬼鬼祟祟往后院去,奴婢跟了一程,见她往墙角埋了什么。”
清澜与青羽对视一眼。
“带我去看。”
听雨轩后院荒僻,墙角有棵老槐树。春杏指着树下一处新翻的土“就在这儿。”
青羽用树枝拨开浮土,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碎银子,还有一封信。
信是写给翠儿家中老母的,内容平常,只是末尾有一句“主子待我甚好,赏赐丰厚,母亲勿忧。”
清澜看完,将信折好放回布包“原样埋回去。”
“主子,这信……”春杏不解。
“这是翠儿向宫外传递消息的方式。”青羽解释道,“信看似家书,实则用暗语。‘赏赐丰厚’可能指主子得宠,‘母亲勿忧’或许是报平安,也可能有别的意思。”
清澜颔首“王氏果然不放心。翠儿是她的人,这些银子大概是赏她监视我的。留着她还有用,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她想起昨夜侍寝时,萧景煜似无意间问“听说你入宫前,与将军府陆云峥有过婚约?”
她当时心中一紧,答“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未成定数。嫔妾既入宫,心中唯有皇上一人。”
萧景煜笑了笑,没再追问。但现在想来,这话只怕是有人透给他的。后宫中,能有这般手段的,除了皇后,便是几个高位嫔妃。丽嫔的可能性最大。
“青羽,这几日留意翠儿的动向。她若往外传递消息,不要阻拦,但记下传给谁,用什么方式。”
“是。”
接下来的几日,风平浪静。
清澜每日晨昏定省,在皇后和众妃面前谨言慎行,丽嫔也未曾再为难。只是后宫中的风向悄悄变了——内务府送来的份例比往日精细,尚宫局主动来量体裁衣,连御膳房都特意询问她的口味。
这些变化,清澜心知肚明。是那夜侍寝带来的效应,也是丽嫔的试探——看她是否会得意忘形。
她愈发低调,衣裳只穿素色,首饰只用银玉,赏赐下来的贵重物件都收入库房。闲暇时便在听雨轩看书练字,偶尔弹琴,也都是清雅平和的曲子。
这日午后,清澜正在临帖,春杏匆匆进来“主子,太后宫里来人了。”
来的是太后身边的二等宫女秋华,笑吟吟福身“太后娘娘请贵人去慈宁宫说话。”
清澜换了身得体的衣裳,跟着秋华往慈宁宫去。路上,秋华低声道“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