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眼前一黑,差点晕倒。她扶着桌子,厉声问:“那丫头呢?沈清澜呢?”
“不、不见了……”
“搜!全府搜!她一个病秧子,能跑到哪儿去!”王氏歇斯底里,“还有,立刻派人去各城门盯着,绝不能让她出城!”
整个侯府乱成一团。
沈鸿被吵醒,得知嫡女失踪、婆子被杀,又惊又怒:“反了!真是反了!给我找!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王氏心中却越来越冷。
沈清澜跑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丫头知道了什么,或者手里有什么。若是寻常逃跑倒也罢了,可她还杀了王妈妈——一个十五岁的闺阁女子,竟然敢杀人!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女子能做到的。
除非……她手里有底牌,有能翻盘的底牌。
王氏想起姐姐临终前的话:“那支凤簪……沈氏从不离身,你要想办法拿到……”
她当时没在意,以为只是寻常首饰。如今想来,那簪子恐怕不简单。
“夫人!夫人!”一个丫鬟惊慌失措地跑进来,“宫、宫里来人了!慈宁宫的周公公,带着侍卫,说是奉太后懿旨……”
王氏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完了。
前院正堂,沈鸿带着全家跪迎懿旨。
周德安手持拂尘,面无表情地宣读:“太后口谕:永宁侯沈鸿教女无方,嫡女病重竟不知,着即日起闭门思过,无旨不得出府。钦此。”
沈鸿脸色煞白,连连磕头:“臣领旨,谢太后恩典……”
“侯爷,”周德安语气平淡,“太后还吩咐了,让咱家接贵府嫡小姐入宫调养。听说小姐病重,太后甚是挂念。”
王氏猛地抬头:“周公公,小女她……她昨夜突发急病,已经……已经……”
“已经什么?”周德安眼神一冷,“二夫人,太后要见的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您这话,是说小姐已经没了?”
“不不不!”沈鸿急忙打断,“小女在!在!只是病重,不便移动……”
“那就请出来吧。”周德安淡淡道,“刘太医在此,可随行为小姐诊治。太后说了,今日务必接小姐入宫。”
刘太医上前一步:“侯爷,请带路吧。”
沈鸿冷汗涔涔,看向王氏。王氏咬着牙,挤出一个笑容:“周公公,刘太医,小女确实病重,在柴房……静养。妾身这就带你们去。”
一行人来到后院柴房。
门已被砸开,王妈妈的尸体还在柴堆后,用草席盖着,但血腥味弥漫不散。周德安皱了皱眉:“这是?”
“是、是府里一个犯了错的婆子,昨夜暴毙……”王氏语无伦次。
刘太医不理她,径直走进柴房。只见清澜蜷缩在草堆上,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嘴唇干裂出血。她身上只穿着单薄夹袄,在寒冬的柴房里冻得浑身青紫。
“清澜!”沈鸿惊呼一声。他虽然偏心,但看到女儿这般模样,到底是亲生骨肉,心中也痛。
刘太医快步上前,搭脉诊视,片刻后沉声道:“小姐中毒已深,寒气入体,脉象微弱。若再耽搁半个时辰,便是华佗再世也难救。”
他抬头看向周德安:“周公公,必须立刻施针,稳住心脉。”
“刘太医请便。”周德安一挥手,侍卫将柴房团团围住,不许任何人靠近。
刘太医取出针囊,快速在清澜几处大穴下针。又喂她服下一粒药丸。清澜悠悠转醒,看到刘太医,眼中泛起泪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小姐别说话,保存体力。”刘太医低声道,“太后派周公公来接您入宫,您安全了。”
清澜点点头,眼泪滑落。
施针完毕,刘太医命人抬来软轿,将清澜小心移上去,盖上厚厚的棉被。周德安对沈鸿道:“侯爷,人咱家就接走了。太后有令,侯府闭门思过期间,任何人不得出入。您,好自为之。”
沈鸿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王氏死死盯着软轿,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来。她知道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但没关系,只要父亲王家不倒,她就还有机会……
软轿抬起,在慈宁宫侍卫的护卫下,缓缓驶出侯府。
清澜躺在轿中,听着轿外长安街的喧闹声,恍如隔世。短短一夜,她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又回来了。
母亲,您看到了吗?女儿活下来了。
接下来,该讨债了。
慈宁宫偏殿,暖阁。
清澜被安置在一张软榻上,身上盖着锦被,榻边燃着银丝炭,温暖如春。两名医女为她擦洗身体,换上干净的寝衣,又喂了一碗参汤。
刘太医再次诊脉,开了方子:“毒性已控制,但寒气伤及肺腑,需慢慢调理。三个月内,切忌劳心伤神。”
“有劳刘爱卿。”太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清澜挣扎着要起身行礼,被太后按住:“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