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有急事,需面见太后。”刘太医递上腰牌,“劳烦通传。”
侍卫不敢怠慢,急忙去禀报。约莫一盏茶时间,太后身边的掌事太监周德安匆匆而来:“刘太医,太后有请。”
慈宁宫内,灯火通明。
太后赵氏年近六旬,头发已花白,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锐利如鹰。她身着常服,外罩一件绛紫色绣金凤的披风,坐在暖榻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
“刘爱卿,这么早进宫,所为何事?”太后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刘太医跪下行礼,双手奉上锦盒:“臣有要事禀报。此物关系边关安危,臣不敢耽搁,特来请太后圣裁。”
周德安接过锦盒,呈到太后面前。太后打开盒盖,看到那支凤簪,眉头微挑:“这是……”
“永宁侯嫡长女沈清澜,昨夜冒死将此物交予臣,托臣转呈太后。”刘太医将昨夜之事细细道来,包括清澜中毒、柴房险死、夜奔求救,以及她所说的母亲遗言。
太后静静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但当听到“王家通敌”四字时,她捻佛珠的手顿住了。
“簪中之物,你可看了?”太后问。
“臣不敢擅动。此簪有九宫转芯锁,需特定手法方能开启。”刘太医如实回答。
太后接过凤簪,手指抚过九缕流苏。她的动作很慢,却异常熟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当按到第五缕时,凤首弹开。
绢帛和药方落入掌心。
太后展开绢帛,只看了一眼,脸色便沉了下来。她将绢帛递给周德安:“拿去给皇上看。告诉他,半个时辰后,哀家要见他。”
“是。”周德安躬身退下。
太后又看向那半张药方,看了许久,忽然叹了一声:“这是沈氏的手笔。当年她随承恩公夫人进宫,哀家见她聪慧,曾赏她几本医书。没想到,她竟钻研至此。”
刘太医心中一动:“太后,这药方……”
“是解‘七日断肠散’的方子。”太后闭了闭眼,“此毒出自南疆,无色无味,中毒者七日之内衰竭而死,脉象与痨病无异。三十年前,先帝的一位宠妃便是死于此毒。当年查了许久,最终不了了之。”
刘太医脊背发凉。
若清澜母亲真是中此毒而死,那下毒之人,绝非普通内宅妇人。七日断肠散的配方极其隐秘,寻常人根本拿不到。
“太后,那永宁侯嫡女……”
“那孩子,现在何处?”太后问。
“臣让她暂回侯府,装病拖延。臣已约定,今日一早便以奉太后懿旨探视的名义,去接她出府。”刘太医顿了顿,“只是臣担心,王氏若狗急跳墙……”
太后冷笑一声:“她敢!”
佛珠重重拍在案几上。
“周德安!”太后扬声道。
方才退下的周德安又匆匆进来:“太后。”
“传哀家口谕:永宁侯沈鸿教女无方,嫡女病重竟不知,着即日起闭门思过,无旨不得出府。另,派慈宁宫侍卫十人,随刘太医去侯府,接沈氏嫡女入宫‘调养’。若有人阻拦,以抗旨论处!”
“是!”
刘太医心中大定。有太后这道口谕,清澜性命无忧了。
“刘爱卿,”太后看着他,“此事关系重大,你知道该怎么做。”
“臣明白。臣今日只接人,不谈其他。一切等皇上圣裁。”
太后点点头,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你去吧。那孩子……接到后直接送进宫,哀家要见她。”
“遵旨。”
刘太医退出慈宁宫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晨曦微露,宫墙上的琉璃瓦泛着冷光。他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快步朝宫外走去。
十名慈宁宫侍卫已整装待发,个个腰佩长刀,神情肃穆。周德安亲自带队,见了刘太医,拱手道:“刘院判,太后有令,一切听您安排。”
“有劳周公公。”刘太医还礼,“事不宜迟,这就出发。”
一行人骑马疾行,在清晨的街道上扬起尘土。早起的百姓纷纷避让,窃窃私语——慈宁宫的侍卫出动,这是出大事了?
永宁侯府,卯时正。
王氏一夜未眠。
昨夜侯爷突然晕倒,她守在床前伺候到半夜,刚回房歇下,就有人来报:柴房的王妈妈不见了!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王氏披衣坐起,心中不安。
“奴才去柴房查看,门锁着,但里面没人。王妈妈也不在附近,找遍了后院都没找到。”管家冷汗涔涔,“奴才……奴才不敢擅闯柴房,所以……”
“废物!”王氏一巴掌扇过去,“钥匙呢?开门看了吗?”
“钥匙……钥匙在王妈妈身上。”
王氏气得浑身发抖:“砸门!立刻砸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管家连滚爬出去。片刻后,后院传来砸门声和惊呼声:
“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