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才要推给沈清澜啊。”王氏抚摸着白玉观音,“她一个死人,担下这罪名最合适不过。既能给靖安侯府交代,又能洗清武安侯府的嫌疑,还能让太后那边无话可说——太后总不能包庇一个通敌叛国的外甥孙女吧?”
一箭三雕。
李嬷嬷冷汗涔涔,却不敢多说:“老奴明白了。”
“去吧。”王氏挥挥手,“明天一早,按计划行事。”
李嬷嬷退下。
佛堂里只剩下王氏一人。她重新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喃喃念诵经文。
“观音大士,信女今日所为,实为自保,实为我儿前程。若有罪孽,信女一力承担,只求我儿平安顺遂,来日承袭爵位,光耀门楣……”
烛火摇曳,观音的眉眼在光影中模糊不清,似笑非笑。
柴房里,清澜一夜未眠。
她服下的药丸很有效,虚弱的身体恢复了不少力气。糕点也顶饿,胃里不再空空如也。但她不敢睡,也不敢动,生怕错过了什么。
天快亮时,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来的是两个人,一男一女。女子是李嬷嬷,男子声音陌生,带着几分谄媚:“嬷嬷放心,小的办事最是稳妥。这柴房偏僻,平时没人来,尸首放一晚上,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少贫嘴。”李嬷嬷道,“开门,我再确认一次。”
锁链响动,门开了。
李嬷嬷举着灯笼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矮胖的男人,看样子是府里的杂役。
灯笼的光再次照在清澜脸上。
她的脸色比昨夜更加苍白,嘴唇完全失去了血色,胸口不见起伏,俨然已是一具尸体。
“啧啧,真是可怜。”李嬷嬷假惺惺地叹气,“好好的侯府嫡女,怎么就……唉,都是命啊。”
矮胖男人凑近看了看,伸手探了探清澜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颈脉。
“没气了。”他肯定道,“身子都凉了。”
“那就抬走吧。”李嬷嬷道,“按规矩,未出阁的小姐夭折,不能从正门出。你找两个人,从后门抬出去,找个偏僻地方埋了。记住了,要埋得深些,别让人发现了。”
“小的明白。”矮胖男人搓搓手,“只是这辛苦钱……”
“少不了你的。”李嬷嬷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事成之后,还有重赏。”
“谢嬷嬷!”男人接过银子,喜笑颜开。
两人说话间,清澜屏住呼吸,心跳几乎停止。
她听到李嬷嬷说:“你先去叫人,我在这儿守着。”
“好嘞。”
脚步声远去,柴房里只剩下李嬷嬷一人。
清澜悄悄睁开一条眼缝。李嬷嬷背对着她,正在翻看那个食盒。机会来了!
她迅速从怀中取出布包,倒出一粒褐色的药丸——这就是“龟息丸”了。药丸有黄豆大小,散发着一股奇异的香气。她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药丸入喉即化,一股凉意顺着喉咙滑下,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她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微弱,意识却异常清醒。
这就是假死状态吗?
果然,片刻后,李嬷嬷转过身,再次探了探她的鼻息。
“这回是真死了。”李嬷嬷满意地点点头,开始在清澜身上摸索。
她在找什么?
清澜心中警惕,却不敢动弹。李嬷嬷翻遍了她的衣袖、衣襟,最后从她怀里摸出了那个布包。
“这是什么?”李嬷嬷打开布包,看到里面的药瓶和糕点残渣,脸色一变。
她倒出药瓶里的药丸,仔细闻了闻,又看了看那张纸条。虽然不识字,但她知道这不是寻常之物。
“好个大小姐,居然有人暗中相助!”李嬷嬷咬牙切齿,“可惜啊,你还是逃不过一死。”
她将布包重新包好,塞回清澜怀里,又将自己带来的那封信,悄悄塞进清澜的衣袖。
做完这些,门外传来脚步声。
矮胖男人带着两个帮手回来了。三人抬着一副简陋的担架,上面盖着一块白布。
“抬上去。”李嬷嬷指挥道。
两个男人将清澜抬上担架,用白布盖好。矮胖男人问:“嬷嬷,现在就走?”
“现在就走。”李嬷嬷道,“趁着天还没亮,赶紧处理了。”
三人抬起担架,出了柴房。
清晨的雾气很浓,后院空无一人。他们沿着偏僻的小径,朝后门走去。李嬷嬷跟在后面,警惕地观察四周。
清澜躺在担架上,白布蒙着头脸,什么都看不见。她只能通过声音和颠簸的程度,判断自己到了哪里。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担架停下了。
“就这儿吧。”矮胖男人的声音,“这儿是乱葬岗,平时没人来。”
“挖坑。”李嬷嬷道。
铁锹铲土的声音响起。
清澜心中一沉。他们真要活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