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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玉碎棠落春恨深(6/8)

辞,不必颜色美丽,不必工巧过人。

    这就是世道对女子的要求——平庸,温顺,沉默,做一个精致的摆设。

    清澜看着那些字,忽然觉得可笑。母亲当年就是太信这些,才落得那般下场。她谨守妇德,温良贤淑,可结果呢?被妾室害死,女儿受尽磋磨。

    “母亲,女儿不会走您的老路。”她轻声说,“这《女诫》,女儿会抄,会背,但不会信。女子为何不能才明绝异?为何不能辩口利辞?为何不能工巧过人?女儿偏要学,偏要会,偏要做得比谁都好。”

    她重新提笔,继续抄写,字迹依旧工整,心中却已有了决断。

    禁足的最后几天,清澜开始整理母亲留下的医书毒经。那些书有些是手抄本,字迹娟秀,是母亲的笔迹;有些是古籍,页面泛黄,边角磨损。

    她一本本翻看,将重要的内容摘抄下来,记在一个小册子上。那些医理、药方、毒物鉴别之法,她一遍遍背诵,直到烂熟于心。

    陈嬷嬷看着心疼:“小姐,这些晦涩的东西,学了做什么?您该多看看诗书,学学女红才是。”

    “诗书女红,别的大家闺秀都会。”清澜头也不抬,“可这些,她们不会。嬷嬷,在这深宅大院里,多一项本事,就多一条活路。”

    陈嬷嬷不懂,却也不再劝。她知道,小姐心里有自己的主意。

    禁足期满那日,王氏派金珠来“接”清澜出去。

    “夫人说,这一个月委屈大小姐了。今日特意备了席面,给大小姐接风。”金珠嘴上说着漂亮话,眼神却透着审视,想看看清澜被关了一个月,是不是萎靡了,憔悴了。

    可清澜走出来时,金珠愣住了。

    眼前的少女确实瘦了,穿着半旧的衣衫,发间只簪了那支素银簪子。可她的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清亮,气质沉静,非但没有半点萎靡,反倒有种说不出的风骨。

    “有劳母亲费心。”清澜淡淡道,“请金珠姐姐带路。”

    宴席设在花厅,只有王氏和清婉在。桌上倒是摆了几个菜,比禁足期间的伙食好得多。

    王氏笑得慈爱:“澜儿来了,快坐。这一个月委屈你了,母亲也是为你好,怕你性子太烈,将来吃亏。”

    “女儿明白母亲的苦心。”清澜顺从地坐下。

    清婉打量着她,忽然笑道:“姐姐瘦了,不过气色倒还好。看来禁足的日子,姐姐过得挺自在?”

    “抄书静心,倒是想明白不少道理。”清澜平静回应。

    王氏给她夹了块鸡肉:“想明白就好。咱们女人啊,最重要的就是温顺贤淑。你将来是要嫁人的,若性子太强,到了婆家要吃亏的。”

    清澜低头吃菜,不接话。

    一顿饭吃得表面和气,底下却暗流涌动。王氏话里话外都在敲打,清婉则时不时刺上两句。清澜大多时候沉默,偶尔应答,也是滴水不漏。

    饭后,王氏让她回院休息,说:“明日开始,你就恢复晨昏定省吧。这些日子你没来请安,母亲还挺想你的。”

    “是。”清澜行礼告退。

    走出正院,春莺才松了口气:“小姐,夫人和二小姐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好说话?”清澜笑了笑,“不过是做做表面功夫。真正的刁难,在后面呢。”

    果然,从第二日起,清澜的日子并没有因为禁足结束而好转,反而更难了。

    晨起去请安,王氏常常让她在门外等上半个时辰;用度依旧克扣,只是做得更隐蔽;府里的下人对她也越发怠慢,传话慢半拍,办事打折扣。

    清婉更是变本加厉。今日“借”走她一支笔,明日“不小心”弄脏她的绣品,后日又在父亲面前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清澜都忍了。不是怕,而是在等一个机会。

    机会在半个月后来临。

    那日是沈鸿休沐,在书房考校子女功课。清婉早早准备,背了几首诗,打算在父亲面前表现。

    清澜也被叫去。她穿着一身半旧的鹅黄襦裙,头发简单挽起,除了那支银簪,别无饰物。

    沈鸿看了她一眼,眉头微皱:“怎么穿得这样素净?”

    王氏忙道:“澜儿节俭,说衣裳够穿就好。妾身劝过她,姑娘家该打扮得鲜亮些,可她就是不听。”

    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是告状,暗示清澜不守闺秀本分。

    清澜垂眸:“女儿觉得,腹有诗书气自华。外在装饰不过是锦上添花,有固然好,没有也无妨。”

    沈鸿嗯了一声,不置可否,开始考校功课。

    他先问清婉,问的都是些浅显的诗文。清婉对答如流,声音清脆,末了还即兴作了首小诗,虽然稚嫩,却也算工整。

    沈鸿满意地点头:“婉丫头有长进。”

    清婉得意地看了清澜一眼。

    轮到清澜时,沈鸿问的却是《论语》和《孟子》中的篇章。这些都是男子科举要读的书,闺阁女子很少涉猎。

    王氏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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