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家丢人。”
夜幕降临时,寿张城已到极限。
箭矢用尽,滚木礌石扔光,连拆民房得来的砖瓦都砸完了。
守军减员过半,活着的也个个带伤。
氐叔综发动了最后一波进攻。
这一次,他亲自带队,冒着稀疏的箭雨攀上城头。
郭瑞迎了上去。
两个老将在城头展开死斗,刀光剑影,火星四溅。
战了三十余合,郭瑞毕竟年老力衰,渐渐不支。
“郭将军,降了吧!”氐叔综喝道,“梁王爱才,必重用你!你那些田产,我保证不动!”
“田产?”郭瑞大笑,笑声中带着血沫,“氐叔综,你不懂……这不仅是田产,这是魏王给咱们军户的活路!是咱们子孙后代的根本!你今天可以杀了我,可以屠了寿张,但河北百万军户,你杀得完吗?”
他一刀劈退氐叔综,转身对身边仅存的数十亲卫:“弟兄们,怕死吗?”
“不怕!”
“好!”郭瑞举剑,“随我杀敌,死战到底!”
最后的冲锋。
数十守军如扑火飞蛾,冲向数倍于己的敌军。
郭瑞身中八刀,仍手刃五人,最后力竭,背靠城墙缓缓坐下。
他望着东方渐白的天际,那里是邺城的方向。
“主公……军户们……没让你失望……”
言罢,自刎而亡。
黎明时分,寿张城破。
守军三千,连同协防百姓四千,无一生还。
梁军伤亡近半,惨胜。
氐叔综骑马入城,看着满城尸骸,心中没有喜悦,只有寒意。
这些军户至死都在抵抗,老人、少年、甚至妇女,都拿起武器战斗到最后一刻。
“将军,抓到几个突围的信使。”副将押来几人。
氐叔综挥挥手:“杀了吧。另外……飞鸽传书给梁王,就说寿张已下,但我军伤亡惨重,无力继续东进。请梁王速派援军。”
他望向北方,那里是濮州,是邺城。
这一仗,真的赢了吗?
而此时的邺城,李烨刚刚接到寿张失守、郭瑞战死的消息。
他盯着那份染血的军报,久久不语。
堂下,刘郇、刘知俊、符存审等将领肃立,人人面露悲愤。
“主公,”刘郇出列,“寿张虽失,但郭将军和七千军民死战两日,已为濮州争取了时间。当务之急是……”
“是继续南下,攻取巨野。”李烨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氐叔综打寿张三千守军,伤亡近半,已不足为虑。传令赵猛,收缩兵力固守濮州城,不必救援寿张。”
众将愕然。
李烨起身,目光扫过众人:“这一仗,打到现在已经明了。朱温要逼我回师救邺城,我偏不回。”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巨野:“咱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杨师厚。歼了杨师厚,巨野就破了。巨野一破,朱温在山东的防线就断了。到时候,不是他威胁咱们,是咱们威胁他!”
战鼓擂响,大军继续南下。
黄河两岸,烽火连天。
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大战,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