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温眼中杀机毕露:“檄文中单独写:李烨小儿,若肯率河北诸州来降,本王可封他为赵王,世镇河北。若顽抗不降,破城之日,李氏全族,鸡犬不留!”
军令传出,三军肃然。
当夜扎营后,敬翔独入帅帐。
朱温正在看地图,头也不抬:“有话就说。”
“梁王”敬翔斟酌词句,“李烨非寻常对手,他能在数年内崛起河北,收服刘知俊、朱瑾等悍将,必有过人之处。此时发檄文威胁,恐激其死战。”
“就是要他死战。”朱温放下地图,“敬翔,你读过史书。那些能成大事的,有几个是吓唬一下就投降的?李烨这种人,你给他退路,他反而能屈能伸。断他退路,逼他到绝境,他才会犯错。人一犯错,就有破绽。”
敬翔恍然:“梁王高明。只是……咱们现在两面作战,是否太过冒险?”
朱温走到帐边,望着北方星空:“所以这一战要快。传令全军,加速前进,十日之内必须赶到巨野。另外……敬翔,你给本王出个主意。”
“梁王请讲。”
“李烨大军在巨野,邺城必然空虚。”朱温转身,眼中闪着危险的光,“有没有办法,端了他的老巢?”
敬翔沉吟片刻,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黄河沿线:“梁王请看,李烨在濮州、曹州一带布防严密,但有个地方……”
他的手指移向一个点:“寿张。”
“可遣氐叔综领轻骑军五千突袭寿张,得手后立即向濮州逼近,逼迫李烨分兵,而我军则迅速赶至巨野先行击破赵猛军团,这样李烨大军抵达,也将无用武之地。”
朱温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战意!
......
寿张城头,郭瑞望着城外突然出现的梁军,心中一片冰凉。
他今年五十二岁,从军三十载,脸上每道皱纹都是风霜刻出来的。
去年魏王推行屯卫制,他在寿张分得五十亩永业田,两个儿子也入了军户。
本以为这辈子终于能安定下来,没想到……
“将军,至少两万敌军,看旗号是梁将氐叔综。”副将声音发干,“咱们……咱们只有一千守军。”
郭瑞没说话,只是缓缓拔出佩剑。
剑身上刻着四个字:“保家卫国”。
这是去年魏王赐剑时亲手刻的。
“传令全城,”郭瑞的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丁,全部上城协防。告诉乡亲们,梁军破城,男的杀光,女的为奴,土地全抢。想保住自家的田、自家的屋、自家的老婆孩子,就拿起家伙,跟老子守城!”
军令传下,寿张城瞬间沸腾。
屯卫制下的军户们从家中涌出,拿着菜刀、锄头、猎弓,跑上城墙。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忠君爱国的大道理,但他们知道,城下那些梁军是来抢地的!是来烧房的!是来杀他们妻儿的!
“王二狗,你怕不怕?”一个老兵问身边哆嗦的年轻人。
年轻人脸色发白,却咬牙道:“怕……但更怕我娘和我妹子落在梁军手里。刘叔,我家的地刚收了第一季麦子,魏王免了三年赋税……不能让他们抢了!”
“说得对!”老兵拍拍他的肩,“守住城,咱们的地就保住了。守不住……啥都没了。”
第一波进攻在午时开始。
梁军推着云梯冲车,如潮水般涌来。
城头箭如雨下,滚木礌石倾泻。
没有经过正规训练的军户们,靠着保家卫国的本能,竟然顶住了第一轮猛攻。
氐叔综在后方观战,眉头紧皱:“这些守军不对劲。不像正规军,但比正规军还拼命。”
副将道:“探马来报,李烨在河北推行屯卫制,军户分永业田,世代承袭。这些人守的不是城,是自家的田产。”
“那就更得打下来!”氐叔综狠声道,“传令,四面齐攻,不留活口!破城之后,屠城三日,土地全部分给将士!”
更猛烈的进攻开始了。
寿张城就像暴风雨中的孤舟,随时可能倾覆。
守军伤亡惨重,但每当有人倒下,立刻有人补上。
丈夫战死了,儿子顶上;父亲阵亡了,兄弟接过刀。
郭瑞浑身是血,左臂中了一箭,仍持剑立在城楼。
他身边聚集了最后三百亲卫,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弟兄。
“将军,东门快守不住了!”斥候飞奔来报。
“调我的亲卫去东门。”郭瑞哑声道,“告诉守东门的赵校尉,他要是敢退一步,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他!”
“那将军您……”
“我守这里。”郭瑞望向城外如蚁群的梁军,“寿张可以丢,但消息必须送出去。派人突围,去告诉赵猛将军,寿张危急,让他早做防备。”
他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把这个交给我大儿子,告诉他……他爹没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