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没说完,但王彦章懂了。
要么是昙花一现的枭雄,要么就是他们未来的大敌。
“王爷,那咱们何不趁他们交战,北上取徐州?”王彦章提议,“朱温主力在巨野,徐州空虚,正是好时机。”
杨行密摇头:“徐州是要取,但不是现在。你可知道,寿州的朱延寿,最近在做什么?”
王彦章一愣:“朱延寿不是王爷的妻弟吗?”
“妻弟?”杨行密冷笑,“这年头,亲兄弟都能刀兵相向,何况妻弟。探马来报,朱延寿这三个月扩军至两万,在寿州大兴土木,修筑城防。他防的是谁?难道是北边的朱温?”
王彦章脸色变了。
朱延寿是杨行密正妻朱氏的弟弟,执掌寿州多年。
此人勇武善战,但野心也大。若他真有异心……
“还有润州的田珺。”杨行密继续道,“当年跟本王一起起兵的老兄弟,现在拥兵三万,占着江南最富庶的州郡。上个月他上表,说要扩建水军,向本王要五十万贯军费。你说,他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王彦章额头见汗。
他常年在外征战,没想到淮南内部已经暗流汹涌至此。
“所以,你现在明白本王为何让你撤军了吧?”杨行密拍拍他的肩,“外患再大,不及内忧。你带兵回淮南,驻守庐州。一旦寿州或润州有变,你就是本王手中的利剑。”
“末将明白!”王彦章沉声道,“只是……若李烨与朱温决战,咱们真的坐视不理?”
“当然不是坐视。”杨行密眼中闪过精光,“你派人去巨野,密切关注战况。无论谁胜,都立刻回报。”
“王爷深谋远虑。”
“深谋远虑?”杨行密苦笑,“不过是夹缝中求生存罢了。这天下,终究是年轻人的天下。李烨二十出头,朱温五十有六,本王……也老啦。”
他望向北方,喃喃自语:“这一仗,会打出个什么结果呢?”
......
洛阳城外,王重师站在营寨望楼上,脸色阴沉如铁。
他已经围攻洛阳二十三天,发动大小进攻十七次,折兵近半,却连外城都没能攻破。
张全义像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死死钉在洛阳城里。
“将军,辎重只够五日了。”副将低声禀报,“偃师大营那边,张归霸攻势越来越猛,昨夜又烧了咱们三十车粮草。”
王重师一拳砸在栏杆上:“张归霸这厮……迟早宰了他!”
话虽如此,他心里清楚,局势已经不容乐观。
朱温主力在青州,短期不可能回援。
杨师厚在巨野被缠住,也抽不开身。
他现在是孤军深入,前有坚城,后有追兵。
“将军,不如……撤吧。”另一名副将小心翼翼道,“退守汴州,等梁王回师再做打算。”
“撤?”王重师瞪眼,“大军围攻洛阳月余,寸土未得,就这么灰溜溜撤回去?梁王不砍我的头,我自己都没脸见人!”
众将沉默。
王重师在帐中踱步良久,忽然停下:“传令,明日拂晓,全军猛攻北门。把所有云梯、冲车、投石机都压上去。告诉将士们,这是最后一战,攻下洛阳,每人赏钱十贯,女人随便挑!攻不下……咱们就死在城下!”
明日攻后,如不克,则立即在傍晚撤军!”
军令传出,大营立刻忙碌起来。
张全义坐在府衙大堂,听着探子的禀报,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王重师要拼命了。”他年近五十,面容儒雅,但眼神中透着沙场老将的锐利,“传令,今夜三更,把所有床弩、滚木礌石都调到北门。另外,派死士出城,通知张归霸将军,就说王重师明日必撤军,让他做好准备,截断敌军退路。”
幕僚担忧道:“将军,万一王重师是虚张声势……”
“他不会。”张全义摇头,“我与此人交过手,知道他的脾性。刚愎自用,受不得激。这一个月久攻不下,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明日进攻,必是实打实的拼命。但是此人狡猾,明日攻也是真,撤军也是真!”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但拼命,不等于能赢。王重师犯了个大错,他把所有希望都押在明日一战。若攻不下,军心必溃。而咱们要做的,就是让他攻不下。”
“可咱们兵力不足……”
“兵力不足,就用计谋补。”张全义眼中闪过精光,“今夜子时,派五百敢死队出城,偷袭敌营粮仓。记住,不是真烧,是佯攻。把动静闹大,让王重师以为咱们要夜袭。他必会严加防范,将士一夜不得安睡。等明日拂晓进攻时,就是疲兵对锐卒,胜负已分。”
幕僚抚掌:“将军妙计!”
.......
青州,节度使府。
朱温坐在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