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大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羊脂白玉,雕着蟠龙纹,触手温润。
“梁王,各处捷报都到了。”敬翔躬身禀报,“杨师厚在巨野顶住猛攻,斩敌四千。王重师虽在洛阳受挫,但主力未损。至于关中……虢王李纶在止水塬大败,五万神策军折损过半。”
朱温“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还有一事。”敬翔小心翼翼道,“长安来使,送来陛下册封梁王的诏书和金印。使节说,陛下希望梁王能尽快平定河北,还天下太平。”
“太平?”朱温笑了,“这天下,什么时候太平过?”
他把玉佩扔回锦盒,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青州城已经恢复秩序,街道上车马往来,商铺开门营业,仿佛一个月前那场惨烈的攻城战从未发生过。
这就是权力。
能让血流成河的战场,变成安居乐业的城池。
“刘郇……还没找到?”朱温忽然问。
敬翔低头:“朱珍将军追到黄河边,失去了踪迹。可能……可能渡河北上了。”
“北上,那就是投李烨了。”朱温眼中闪过寒光,“可惜了。此人是个人才,若能为我所用,守青州再合适不过。”
“梁王不必挂怀。天下英才,尽可为梁王所用。刘郇不识时务,早晚必成枯骨。”
朱温转身,盯着敬翔:“你说,李烨这时候出兵巨野,是想干什么?”
敬翔沉吟:“以臣之见,李烨是想趁梁王新定青州,根基未稳,一举攻克巨野。若成,则占据兖州地利,可与我军隔河对峙。”
“他胃口倒不小。”朱温冷笑,“传令,命朱珍留守青州,整编平卢降军。本王亲率六万大军,三日后回师巨野。”
朱温眼中燃起战意,“这一仗,我要让天下人知道,谁才是真正的霸主。李烨,李克用,杨行密……都是土鸡瓦狗!”
敬翔躬身:“梁王威武。只是……我军连续征战,是否需休整些时日?”
“不能休整。”朱温摇头,“兵贵神速。李烨敢出兵,就是算准了咱们需要时间消化平卢。咱们偏不给他时间。传令全军,轻装简从,只带十日粮草。到了巨野,吃杨师厚的存粮。”
“诺!”
敬翔退出后,朱温独自站在堂中。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青州划到巨野,又从巨野划到邺城。
“李烨……”他喃喃自语,“让本王看看,你到底有几分本事。”
三日后,六万汴州军开出青州,向西进发。
旌旗蔽日,刀枪如林,马蹄声震动大地。
消息很快传遍天下。
邺城,李烨接到急报时,正在濮州渡河。
“终于来了。”他放下军报,望向南方,“传令全军,加快行军。三日内,必须抵达曹州。”
“主公,朱温来势汹汹,是否暂避锋芒……”有将领劝道。
“避?”李烨翻身上马,“这一仗,避不了,也不能避。打赢了,河北可定。打输了……”
他顿了顿,声音铿锵如铁:“那就从头再来!”
战鼓擂响,大军开拔。
巨野城外五十里,杨师厚站在城头,望着北方扬起的烟尘,缓缓拔出佩剑。
“传令,全军备战。梁王回师之日,就是决战之时!”
天下目光,聚焦巨野。
这一战,将决定未来数十年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