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和操作手四散奔逃,整个阵地乱成一团。
与此同时,王檀的五百轻骑如鬼魅般出现在忠义军后方。
他们没有攻击主营,而是直扑辎重车队所在的侧营。
留守的五百辅兵根本挡不住这些汴州精锐,短短两刻钟,三十车粮草被付之一炬。
赵猛收到急报时,牙都快咬碎了。
“杨师厚……好个杨师厚!”他拔刀在手,翻身上马,“传令,全军强攻东门!今日不破巨野,老子提头去见时帅!”
“将军不可!”王虔裕策马拦住,“我军器械被毁,粮草被烧,士气已堕。此时强攻,徒增伤亡!”
“那你说怎么办?退兵?”赵猛眼睛通红,“今天要么攻下巨野,要么死在这儿!”
忠义军全线压上。
没有回回炮,就用云梯、冲车、人海。
箭矢如雨般泼向城头,士卒如蚁群般攀附城墙。
战斗从午后打到黄昏,城墙下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护城河。
但巨野城依旧巍然不动。
丁会的守城术发挥到极致。
滚木礌石从未间断,热油金汁倾泻而下,床弩专挑军官射击。
每当有忠义军登上城头,立刻会有三倍守军围杀过来。
夕阳西下时,赵猛终于下令鸣金收兵。
这一仗,忠义军又折了一千二百人,伤者无数。
而巨野城头,杨师厚的大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仿佛无声的嘲讽。
夜空无星,浓云密布。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
青州节度使府内,王师范跪在祠堂里,面前是王氏历代先祖的牌位。
他今年四十二岁,执掌青州已经十年。
这十年里,他勤政爱民,轻徭薄赋,青州成了乱世中难得的安宁之地。
也正因如此,当朱温大军压境时,青州兵久疏战阵,根本不是汴州精锐的对手。
“父亲,各位先祖,”王师范重重磕头,“不孝子孙无能,守不住祖业,保不住百姓。如今外无援军,内无粮草,继续守下去,满城军民都要陪葬。我……我只能投降。”
他身后,长子王曦已经泣不成声。
“哭什么?”王师范起身,给儿子擦去眼泪,“为父降了,你们还能活命。青州百姓也能活命。这就够了。”
“可是朱温残暴,万一……”
“没有万一。”王师范打断他,“朱温要的是青州,不是王氏全族的命。我亲自开城投降,献上印信兵符,他总要做出宽宏大量的样子,给天下人看。”
父子二人走出祠堂时,刘郇已经在门外等了很久。
“主公,不能降!”刘郇直接跪倒在地,“朱温志骄意满,其侄朱友伦又战死在青州,他心中必然怀恨。此时投降,必遭毒手!”
“那你说怎么办?”王师范苦笑,“守?城中粮草只够三日,箭矢耗尽,滚木礌石用完。昨日已经有士卒宰杀战马充饥。再守下去,就要人吃人了。”
“可以突围!末将愿率死士护主公杀出重围,去河北投奔魏王李烨!”
“然后呢?”王师范摇头,“李烨自身难保,怎么可能为了我得罪朱温?就算他收留,也不过是苟延残喘。何况我走了,满城百姓怎么办?朱温一怒之下,屠城泄愤,这罪过谁来担?”
刘郇还要再劝,王师范摆手:“我意已决。传令,开城投降。”
命令传下,青州四门缓缓打开。
王师范白衣素服,手捧节度使印信和户籍图册,步行出城。
身后跟着王氏全族老幼一百三十七口,皆着素衣。
汴州军大营内,朱温看着跪在帐外的王师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眼神锐利如鹰。
坐在他下首的是养子朱友文,再往下是众将。
“王师范,你可知罪?”朱温开口。
“罪臣知罪。”王师范伏地,“罪臣不该抗拒天兵,致使将士伤亡。如今幡然悔悟,献城归降,只求大王宽恕青州百姓。”
“宽恕?”朱温笑了,“你杀我侄儿友伦时,可曾想过宽恕?”
“战场厮杀,各为其主,罪臣……”
“好一个各为其主。”朱温打断他,“那你现在怎么不为主了?怎么不继续守了?是不是粮尽了?箭绝了?守不住了?”
每问一句,王师范的头就低一分。
“本王可以接受投降,”朱温缓缓道,“但要看怎么接受。来人,把王氏全族押下去,明日午时,在城门外全部处斩。首级传示山东各镇,这就是抗拒本王的下场。”
帐中一片死寂。
王师范猛地抬头:“大王!罪臣愿以死谢罪,但求放过我族人!他们无罪啊!”
“无罪?”朱温冷笑,“你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