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他们没吃青州的粮?没住青州的房?没享你王师范的福?享福的时候是一家人,受罪的时候就想分开?天下没这个道理。”
“朱温!”王师范嘶吼,“你如此残暴,必遭天谴!”
“拖下去。”朱温挥手。
亲兵上前拖人,王师范挣扎着,咒骂着,声音渐渐远去。
朱温看向众将:“都看到了?这就是跟本王作对的下场。明日行刑后,朱珍率五千骑接管青州。其余各部,休整三日,然后兵发巨野。”
“诺!”
众将退出后,朱友文低声道:“父王,处决王氏全族,会不会太……”
“太狠?”朱温看着他,“友文,你记住,乱世之中,仁慈是最没用的东西。今天你饶了王氏,明天就有人觉得你心软,就敢反抗你。我要让全天下知道,顺我者未必生,逆我者必死!”
朱友文不敢再说。
当夜,青州城陷入诡异的寂静。
投降的守军被缴械关押,汴州军接管了四门和府库。
百姓闭门不出,街上只有巡逻的骑兵。
节度使府后院,刘郇看着熟睡中的三岁幼童王知远,眼神决绝。
他今年三十九岁,跟了王师范十五年。
十五年前,他还是个落魄书生,是王师范赏识他,重用他,把青州的政务都交给他打理。
如今主公要死了,王家要灭族了。
但他至少要保住这根独苗。
“都准备好了?”刘郇问。
亲卫队长点头:“后门守卫已经买通,马匹藏在三里外的土地庙。出城后往北走,天亮前能到黄河渡口。”
刘郇抱起王知远,用厚毯裹好。
二十名亲卫已经全身披挂,都是跟了王家十年的老兵。
“出城后分三路,你们十八人分两路做疑兵,吸引追兵。我和李三带小公子走小路。”刘郇下令,“记住,无论谁被抓,都说是自己贪生怕死想逃命,绝不能透露小公子的行踪。”
“诺!”
一行人摸黑出了后院,穿过小巷,来到西城门。
守门校尉果然装作没看见,挥手让手下开门。
出了城,刘郇回头看了一眼青州城头。
那里已经换上了“朱”字大旗,在夜色中猎猎作响。
“主公,我会把少主带大,教他文韬武略。总有一天,他会回来拿回属于王家的一切。”
马蹄声起,二十二人分三路消失在夜色中。
两个时辰后,朱温接到急报:王师范幼子失踪,疑似被亲卫带出城。
“追。”朱温只说了这一个字。
朱珍率三千轻骑出城,沿着官道向北狂追。
黎明时分,他们在黄河边追上了第一队疑兵,八名亲卫全部战死,但马车里空空如也。
“继续追!”朱珍脸色铁青。
他知道,如果让王家的种跑掉,朱温绝不会轻饶他。
而此时的刘郇,已经抱着王知远登上一条小渔船。
船公是他早年安插的暗桩,已经在河边等了三天。
“去河北。”刘郇说。
小船顺流而下,消失在晨雾中。
身后,青州城的方向,太阳正从地平线升起。
但那阳光照在城头上,却显得冰冷刺骨。
新的一天开始了,但有些东西,永远留在了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