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存审亲自摸过去,匕首划过两人喉咙。
尸体拖到阴影处,蓝旅全体翻墙而入。
寨子里空了大半,主力都在前门抵抗红旅。
符存审率队直扑粮仓,按讲武堂教的,山寨必在此处囤积物资。
果然,粮仓外有二十多人守卫。
“弩手准备,一轮齐射后冲锋,不留活口。”符存审下令。
三十架手弩同时发射,守卫倒下一半。
蓝旅冲上去,短刀对长枪,在狭窄的巷道里展开白刃战。
这些讲武堂学员训练了三个月的配合此刻显出来。
三人一组,一人持盾前顶,两人持刀侧击,不到半柱香时间全歼守卫。
打开粮仓,里面堆满粮袋。
符存审却直奔角落,掀开草席,下面是整整三十口大箱。
撬开锁,金银光芒映亮众人脸庞。
“至少五十万贯。”副手声音发颤。
“不止。”符存审又打开旁边几个仓库,里面堆着铠甲、兵器、马具,“这伙山贼不简单,背后肯定有人。”
“现在怎么办?”
“点火,开前门。”
三处粮仓同时燃起大火,浓烟如黑龙般冲天而起,火舌贪婪地舔舐着木质仓廪,发出噼啪爆响。
灼热气浪席卷半个山寨,囤积的谷物油脂成了最好的助燃剂,火势迅速蔓延,映得夜空一片血红。
“粮仓!粮仓烧了!”
前门守军的嘶吼声里透出绝望。
山贼们赖以据守的底气,一半在那高耸寨墙上,另一半就在这些能支撑数月的粮秣里。
火光一起,军心顿时大乱,原本严密的防线出现松动。
就在这刹那。
“红旅,跟我上!”崔天行的吼声压过所有嘈杂。
他赤着上身,肌肉虬结的胸膛上已有两道刀伤,却浑然不觉。
双手持一柄厚重的环首刀,踩着云梯几步跃上墙头。
刀光如匹练般卷过,两名惊愕的山贼捂着咽喉倒下。
夏鲁奇和元行钦如影随形。
夏鲁奇使一杆铁枪,枪出如龙,专挑敌方头目咽喉心窝;元行钦则双手各持一把短戟,舞动时水泼不进,将射向崔天行的箭矢尽数拨开。
三人结成一个小小的三角锋矢,在寨墙这道血肉磨盘上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杀进去!接应蓝旅!”崔天行浴血高呼。
更多红旅士卒顺着这缺口蜂拥而上,刀枪撞击声、惨叫声、怒吼声混成一片。
山贼头目还想组织反扑,但身后粮仓方向的火光与喊杀声越来越近,符存审已率蓝旅从内部杀穿过来。
前后夹击,已成溃势。
山贼们开始有人丢掉兵器,跪地求饶。抵抗迅速瓦解,如同雪崩。
天色在厮杀中渐渐泛出鱼肚白。
当最后一簇负隅顽抗的山贼被剿灭在聚义厅前,山寨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余下粮仓残火未尽的噼啪声,以及满地伤者的呻吟。
刘知俊策马缓缓踏入还弥漫着血腥与焦糊味的山寨。
他目光扫过堆积的尸体、被缚跪地的俘虏、散落各处的兵甲,最后落在那些被蓝旅打开、在晨光中闪着诱人光芒的财宝箱上。
那张一向冷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笑容。
崔天行拖着带伤的腿上前,抱拳嘶声汇报:“将军,初步清点完毕。斩首四百余级,俘虏八百余人。我军伤亡……”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红旅战死一百二十人,重伤三十,轻伤不下两百。蓝旅……”他看向一旁沉默的符存审,“战死十一人。”
符存审上前一步,单膝重重跪地,甲胄与地面碰撞出沉闷声响。
他脸上涂满烟灰血污,看不清表情,只有声音沙哑干涩:“末将无能。八十兄弟随我攀崖,十一位永远留在了峭壁下……未能保全所有弟兄,请将军责罚。”
刘知俊翻身下马,走到符存审面前,伸手将他扶起。
他的手掌宽厚有力,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几名将领听清:“打仗,哪能不死人?你们八十人,攀的是猿猴难度的绝壁,打的是十倍于己的守军,还能焚其粮仓、开其寨门,只折了十一人……”他拍了拍符存审的肩甲,发出铿锵之声,“此乃大功,何罪之有?”
他转身,走向那些敞开的财宝箱,抓起一把金饼,任由它们从指缝间叮当滑落。“把这些都登记造册。阵亡将士,抚恤加倍,由这些财货出。余下的……”他目光扫过崔天行、符存审、夏鲁奇等人,“一半犒赏今日所有参战弟兄,另一半,运回讲武堂。”
“今日战功,我自会禀明魏王殿下!”
......
曹州城外三十里,忠义军大营。
赵猛盯着沙盘上那座代表巨野的土堆,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已经在这盘棋上耗了十七天,折了三千弟兄,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