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很警觉,不时抬头张望,鼻孔喷出大团白气。
“好家伙……”
巴图尔珘台吉眼睛放光,缓缓从背上取下角弓,抽出一支重箭。
他伏低身体,借助石堆和灌木的掩护,慢慢向前摸去。
沈川也取下弓,但动作比他慢。
李玄和索朗则停在了二十步外,各自找好隐蔽位置。
两名准噶尔百夫长见状,也停在原地,目光紧紧跟随着他们的汗王。
这是草原的规矩,汗王狩猎时,下属不得抢功。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巴图尔珘台吉的狩猎技巧确实精湛。
他在齐膝深的雪中移动,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麋鹿似乎察觉了什么,抬起头,警惕地转动耳朵,但并未立刻逃跑。
二十五步。
这是角弓最具威力的距离。
巴图尔珘台吉在一丛枯灌木后停住,缓缓开弓。
上等角弓在他手中弯成满月,箭簇稳稳对准麋鹿的肩胛要害。
他全神贯注,呼吸平缓,眼中只有那个巨大的目标。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就是现在。
在他身后三步,沈川也举起了弓——但弓口的方向,不是麋鹿。
那是一张特制的军弩,弩身短小精悍,漆成黑色,弩箭的箭簇淬了见血封喉的毒药。
劲弩早已上弦,藏在普通的弓袋里,此刻取出,只需瞄准。
沈川的眼神冰冷如荒原的冻土。他看着巴图尔珘台吉宽阔的后背,看着那颗在皮帽下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头颅,看着那专注拉弓的姿态。
两个月的并肩作战,酒宴上的把酒言欢,战略会议上的激烈争论……
所有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然后如雪沫般消散。
只剩下最纯粹的计算:角度、距离、风速、以及——
时机。
巴图尔珘台吉的手指扣在弦上,即将松开。
沈川扣动了弩机。
嘣——
机簧弹动的闷响被弓弦释放的嗡鸣掩盖。
一支重箭离弦射向麋鹿,几乎同时,一支更短更疾的弩箭从沈川手中射出,无声无息,直指巴图尔珘台吉的后心。
“噗!”
箭入血肉的闷响。
巴图尔珘台吉身体剧震。
他射出的箭偏了,擦着麋鹿的脖颈飞过,深深扎进雪地。
麋鹿受惊,长嘶一声,腾跃而起,转眼消失在乱石后。
但巴图尔珘台吉已顾不上猎物了。
他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一截箭簇……
剧痛迟了一瞬才传来,然后是麻木,是力量的飞速流失。
“你……”他艰难地转过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骇,“沈……沈川……”
沈川已经扔掉了弩,迅速从箭囊中抽出一支普通羽箭搭在弓上,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那致命一击与他无关。他甚至关切地向前一步:
“大汗!你怎么了?”
“你……你这……”
巴图尔珘台吉想怒吼,想拔刀,但手臂已经抬不起来。
毒药随着血液快速蔓延,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天旋地转。
他看清了沈川眼中的冰冷——那不是关切,那是猎人看着掉入陷阱的野兽的眼神。
“为……为什么……”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吐出这几个字。
沈川蹲下身,在他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因为这片土地,只能属于汉人。”
巴图尔珘台吉瞳孔放大,还想说什么,但鲜血已从口中涌出。
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向前扑倒,重重砸在雪地上,激起一片雪沫。
眼睛圆睁着,望着灰白色的天空,死不瞑目。
几乎在巴图尔珘台吉中箭的同时,二十步外也响起了短促的搏杀声。
两名准噶尔百夫长在看到汗王倒下的瞬间就反应过来,拔刀欲冲,但李玄和索朗更快。
李玄从雪地中暴起,手中不是刀,而是一柄短柄铁锤。
一锤砸在左侧百夫长的太阳穴上,颅骨碎裂的闷响被风雪声掩盖。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直接扑倒。
索朗对付的是右侧百夫长。
作为归化的鞑靼勇士,他太了解草原战士的战斗方式。
他没有硬拼,而是侧身避开劈来的弯刀,同时手中猎刀精准地刺入对方腋下。
那里是皮甲缝隙,直透胸腔。拔刀,再刺咽喉,干净利落。
整个过程不到五次呼吸的时间。
雪地上,多了三具尸体。
巴图尔珘台吉伏在血泊中,两名百夫长一左一右倒在数步外。
鲜血在白雪上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