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数字,在你们眼里是钱粮,在朕眼里,是一条条人命。”
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稳。
“这一万多人,是数字,更是人命。他们的家人,朕要管。他们的血,不能白流。”刘瑶看着沈川的眼睛,“至于朝中的风浪,朕替你挡。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替朕,守好这片江山。让今日这一万多人,成为最后一批为国捐躯的汉家儿郎。”
沈川浑身一震。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仅二十岁的女帝,看着她眼中那种与年龄不符的坚毅和决绝,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皇太极会输。
不是因为沈川有多能打。
是因为这个坐在御座上的女子,有着比刀剑更锋利的意志,比草原更广阔的胸怀。
“臣……”沈川再次跪地,这一次,是双膝,“必不负陛下所托!”
刘瑶点点头,重新坐回御案后,语气恢复了平静:“去吧。抚恤的事,朕会督促户部尽快办。你……好好养伤。朝中的事,暂时不必理会。”
“臣告退。”
沈川捧着那份特旨和木匣,退出养心殿。
殿门关上的瞬间,刘瑶脸上的平静瞬间崩塌。
她瘫坐在御座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许久,她才放下手,眼中已无泪痕,只有一片冰寒。
“王承恩。”
“老奴在。”一直侍立在阴影里的司礼监掌印太监躬身。
“传朕口谕给陆文忠:辽东那边,盯紧些。尤其是祖大寿、吴三桂那些人,看看他们接到军饷被裁的消息后,有什么动静。”
“老奴遵旨。”
“还有,”刘瑶顿了顿,“沈川府邸周围,加派锦衣卫暗哨。不是监视,是保护。朕不希望,我大汉的功臣,莫名其妙死在燕京城里。”
“老奴明白。”
王承恩退下后,刘瑶重新拿起那份阵亡名册,翻开,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名字。
窗外,秋风呜咽。
而在这座繁华又残酷的燕京城里,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十六岁登基、战战兢兢的小女孩。
她是大汉的女帝。
她要守护的,不只是这片江山。
还有那些为她、为这个国家,流尽最后一滴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