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最后决战4(3/3)
冲锋的势头瞬间瓦解。
冲进墙内的几十骑慌忙调头,想从缺口逃出去。
墙外的骑兵则勒马不前,许多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空,仿佛那里有什么看不见的死神在窥视。
严虎威抓住机会。
“反冲锋!把他们赶出去!”
汉军方阵如一台突然加速的战车,狠狠撞向陷入混乱的镶黄旗。
这一次,连那些原本在远处观望的汉军伤兵,也挣扎着爬起来,捡起地上的兵器加入战斗。
兵败如山倒。
当第一个镶黄旗骑兵调头逃跑时,崩溃就开始了。
墙内的清军争相涌向缺口,互相践踏;墙外的清军开始后撤,甚至与后续涌来的友军撞在一起。
混乱如涟漪般扩散,从镶黄旗蔓延到正黄旗,再到其他各旗。
北岸,了望高台上。
皇太极看着这一切,脸上的肌肉在微微抽搐。
他看见了鳌拜坠马,看见了镶黄旗溃退,看见了整条战线如同被抽掉脊梁的蟒蛇,开始痉挛、后退。
“皇上……”多尔衮声音发颤,“是否……鸣金收兵?”
皇太极没有回答。
他死死盯着南岸,盯着那道冰墙,盯着墙后那个依然挺立在指挥台上的玄色身影。
许久,他缓缓开口:“收兵。”
呜咽的号角声响起,凄厉如丧钟。
清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的尸体、破碎的兵器、倒毙的战马。
鲜血将洁白的雪原染成一片片刺目的暗红,在渐暗的天光下,如同大地溃烂的伤口。
南岸,汉军没有追击。
他们太累了,累到连欢呼的力气都没有。
许多人直接瘫坐在血泊中,大口喘气,眼神空洞。
医官和民夫开始搬运伤员,收敛尸体——但尸体太多,多到一时半会儿根本收不完。
严虎威拄着长矛,站在一堆清军尸体旁,望着西面那片焦土。
李显河就死在那里。
“老李,”他轻声说,声音嘶哑,“弟兄们给你报仇了,你……可以瞑目了。”
风雪又起,卷起墙头的血沫,扑在他脸上,冰冷刺骨。
北岸,金顶大帐。
皇太极坐在鹿角宝座上,一言不发。
帐内诸王、将领跪了一地,无人敢出声。
鳌拜的尸体已经抬回来,摆在帐外,盖着白布。
阿济格的遗体停在隔壁帐篷,军医正在做最后的整理。
一天之内,折了两员大将,伤亡超过七千,尤其鞑靼各部已经完全被汉军打崩了。
这是自去年漠南之战努尔哈赤战死以来,大清从未有过的惨重损失。
“皇上,”范文程终于打破沉默,声音谨慎,“今日虽受挫,但汉军也已力竭。”
“朕知道。”皇太极打断他。
他缓缓起身,走到帐边,望向南岸。
夜幕降临,汉军营地点起了篝火,星星点点,在风雪中明灭不定。
“沈川……”他喃喃道。
“皇上,”豪格忍不住开口,“儿臣愿明日为前锋,必破汉军!”
皇太极转身,看着这个长子,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却让豪格心头一紧。
“传令,”皇太极的声音重新变得平静,甚至温和,“今夜犒赏全军,酒肉管够,告诉将士们,今日之败,非战之罪,是朕轻敌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漠北,不能丢。”
诸王浑身一震,齐声应道:“喳!”
帐外,风雪呼啸,仿佛在为明日那场注定更加惨烈的决战,奏响序曲。
而南岸,沈川站在指挥台上,望着北岸清军营地的点点火光,缓缓呼出一口白气。
“传令各营,”他对身后的李鸿基道,“今夜三岗三哨,不得松懈,告诉将士们,最后时刻到来了。”
“得令。”李鸿基躬身,却又忍不住问,“侯爷,皇太极……还会攻吗?”
“会。”沈川望向北方,眼中寒光闪烁,“而且会比今天更狠,更疯。”
因为输不起的人,往往最敢拼命。
而现在,皇太极和他,都输不起了……
此时,距离斡难河以南四百里开外,一支由两万鞑靼人组成的骑兵集群,正顶着风雪夜色赶往斡难河畔。
为首的统领索朗大声喊道:“侯爷有令,十日之内必须抵达斡难河畔,现在只剩三日了,加把劲,能不能拿到汉籍,分草场和土地,就看这一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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