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堆资料摆在了韩辰面前的临时办公桌上。科考小队的计划很常规,主要是对黑竹沟核心区一处新发现的地热异常带和伴生稀有矿物进行初步勘探。他们携带的设备也是标准的地质勘探装备,唯一特别一点的,是一台高精度重力梯度仪,用于探测地下空洞结构。
引起韩辰注意的,是一份夹在资料中的、手绘的简易地图复印件。绘制者似乎是科考队里那位经验最丰富的老向导,根据记忆和祖辈口传,标注了黑竹沟里一些“不能去”的地方和古老称谓。地图很粗糙,但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区域,旁边用歪歪扭扭的汉字写着:“鬼哭林”、“哑泉”、“葬兵洞”、“仙蜕崖”……
而在“鹰嘴岩”附近,老向导特意画了一个小小的、像是石碑的符号,旁边写着两个字:“古碑”。
“这个‘古碑’,科考队资料里有提到吗?”韩辰指着地图问胡铁军。
胡铁军摇头:“科考队的正式报告和行程计划里都没提到这个。可能是老向导个人的记忆或者民间传说。我们之前搜索时,也没在鹰嘴岩附近发现明显的石碑类遗迹。”
“或许……不是没发现,而是没‘看见’。”黎忽然插话,她正在比对科考队重力梯度仪的数据,“你们看这份数据,在鹰嘴岩东南方大约一点五公里处,地下约八十米深度,有一个非常明显的、规则的长方体高密度异常体,长约三米,宽约一米五,材质密度接近花岗岩。但该区域地表探测和之前的卫星图像,都没有显示有大型岩石裸露。”
地下埋着的石碑?
“能确定具体位置吗?”韩辰问。
“重力数据可以给出大致坐标,误差在二十米左右。但需要实地用更精密的仪器或者……挖掘才能确认。”黎答道。
韩辰沉吟。科考小队失踪前报告的“异常发光洞穴”和“规律性低频震动”,与这处地下石碑的位置是否有关联?那些怪异的符号,还有能让人伤口异变愈合的植物,是否也源于此地?
“准备一下,天亮后,我们组一个精干小组,去这个坐标点附近实地勘察。”韩辰做出决定,“人员不宜多,我、黎、李处长,加上‘山魈’小组的两名队员。胡联络官,你带其他人留守此处,建立防线,保持通讯畅通,随时准备接应。另外,联系后方,请求调拨一台小型地质雷达和必要的地下探测设备,尽快运抵。”
“韩总指挥,您亲自进去太危险了!”李处长和胡铁军几乎同时反对。
“正因为危险,我才必须去。”韩辰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有些判断,必须亲临现场才能做出。放心,我们会做好最高级别防护,速去速回,以侦察为主,绝不冒险深入。”
见韩辰决心已定,众人不再多言,立刻分头准备。
天色在紧张的准备中渐渐泛白,但黑竹沟上空似乎笼罩着一层不易察觉的灰绿色薄雾,使得晨曦显得朦胧而黯淡。沟口方向,那低频的震动感更加明显,脚底都能感觉到来自大地的轻微震颤。
韩辰等人穿戴好全封闭式防护服,检查了氧气供应和通讯设备,携带了武器、探测仪器、样本采集工具以及应急装备。防护服是特制的,内部有微气候调节和生物隔离层,外部覆盖了能削弱一定能量辐射的特殊涂层,面罩是多层复合防爆玻璃,配有夜视、热成像和数据显示功能。
五人的小队,在黎手持的定位仪指引下,离开集结点,朝着黑竹沟深处进发。
一开始的路还算好走,是以前猎人踩出的小径。但越往里,植被越发茂密怪异。树木的形态变得扭曲,枝叶颜色深沉得不自然,许多藤蔓粗大如儿臂,表面布满瘤节,像是有了脉搏般微微蠕动。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腐烂气味越来越浓,即使隔着防护服和过滤系统,似乎也能隐约闻到,让人心生烦恶。
更诡异的是声音。除了远处传来的、分不清是风声还是嚎叫的悠长呜咽,周围的森林里充满了细碎的、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无数虫子在爬,又像是植物在缓慢生长、摩擦。有时,眼角余光似乎能看到阴影里有东西快速掠过,但定睛看去,又只有晃动的枝叶。
“生命能量读数爆表了……这里的生物活性高得离谱,而且紊乱。”黎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频道传来,带着电流干扰的杂音,这里的电磁环境果然很糟糕,“小心脚下,那些苔藓和地衣……也在异常增殖。”
地面覆盖着厚厚一层墨绿色、近乎黑色的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有些地方还会渗出粘稠的暗绿色汁液。一些不知名的、颜色鲜艳得吓人的蘑菇和菌类,成簇地生长在树根和岩石上,散发出幽幽的荧光。
前行了约一个半小时,按照定位,已经接近那个地下石碑的坐标区域。这里的地形更加复杂,是一片乱石嶙峋、夹杂着小型溶洞入口的斜坡。低频震动在这里变得格外清晰,仿佛就来自脚下,连岩石都在微微共鸣。
“应该就是这附近了,误差范围二十米。”黎停下脚步,看着仪器屏幕,“地质雷达还需要至少两小时才能运到。我们先用便携式声波探测和电磁感应做个初步扫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