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镇南关约三百里,东南方向的莽莽群山之中。
一道身影,正踉跄地行走在一条早已被遗忘的、布满苔藓和藤蔓的古道上。
身影穿着一件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烂青衫,上面沾满了暗红的血污、焦黑的痕迹以及泥土。他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胸口有一道可怕几乎贯穿的焦黑伤口,边缘皮肉翻卷,隐隐可见断裂的肋骨。脸上满是污秽,唯有一双眼睛,虽然布满了血丝,深处却依旧残留着一丝清冷而锐利的光。
正是叶凌霄。
他每走一步,都牵动全身的伤势,剧痛让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沉重而急促。灵力近乎枯竭,经脉多处受损,识海也因昨晚强行催动“天地同归”以及承受魔影反噬而布满了裂痕,稍微凝聚神识便头痛欲裂。
但他不能停下。
昨夜,他以重伤濒死的代价,强行扰乱“葬星魔影”的爆发核心,被爆炸的能量乱流卷入高空,又重重坠落。若非最后时刻,青玄古剑自动护主,释放出积蓄的部分剑灵本源,勉强抵消了部分冲击,他早已粉身碎骨。
即使如此,坠落之后,他也彻底失去了意识。不知过了多久,才被冰凉的露水激醒。他发现自己躺在一条干涸的溪谷里,青玄古剑不知所踪,身上几乎所有储物法器都在爆炸中损毁,只剩下贴身的几件物品。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伤势极重,灵力枯竭,缺乏丹药,更重要的是——镇南关怎么样了?林夜怎么样了?
他尝试感应青玄古剑,只能模糊感觉到剑并未损毁,但距离极远,且气息微弱。他无法确定方向,只能凭感觉,朝着远离昨夜战场和能量乱流最狂暴区域的方向行走。他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尝试恢复一点力量,然后才能想办法联系外界,或者……回去。
这条古道,是他凭借记忆和残留的地图信息找到的。据说是上古时期,连接南疆与中土的一条隐秘商道,早已废弃数百年,知道的人极少。走这里,遭遇星陨族追兵或者大规模妖兽的可能性会小一些。
但山路崎岖,对现在的他而言,不啻于天堑。伤口在不断渗血,断骨摩擦的疼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更要命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体内似乎残留了一丝那“葬星魔影”的毁灭性能量,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和经脉,阻碍着任何自愈的可能。
必须尽快找到一处灵气相对纯净、且足够隐蔽的地方,尝试逼出或者暂时封印这股异力。
忽然,他脚步一顿,敏锐地察觉到前方不远处的丛林里,传来极其细微的动静。
不是野兽。
是人的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脚步轻盈,行动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和……淡淡的草木清香?
叶凌霄眼神一凝,下意识地握紧了空无一物的手,身体微微绷紧,悄然隐入道旁一块长满青苔的巨石阴影之后。
他现在的状态,哪怕遇到最普通的山匪或者低阶修士,都可能致命。
很快,几道身影出现在古道的拐角处。
他们穿着简单却精致的麻布或兽皮衣服,款式古朴,与当今大雍乃至南疆各族都截然不同。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身形矫健,腰间挂着骨刀、藤弓,背后背着竹篓,里面装着一些新鲜的草药和菌类。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的女子,容貌清丽,眼神明亮而灵动,额头上戴着一圈不知名野花编织的花环。她身边跟着两个少年和一个中年汉子,都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当他们的目光扫过叶凌霄藏身的巨石时,那为首的女子忽然停下了脚步,鼻翼微微翕动,眉头轻轻蹙起。
“阿青姐,怎么了?”一个少年问。
女子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巨石的方向,清脆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和好奇:
“石头后面的朋友,你身上的血腥味和……那股让人很不舒服的毁灭气息,隔着老远就闻到啦。受伤这么重,还能走到这里,挺厉害的嘛。不过……你好像不是我们部族的人,也不是南边那些浑身臭味的妖族或者阴森森的鬼祟家伙。”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试探。
“你……是山外面来的?是从那座……昨晚动静很大的关城那边逃出来的吗?”
叶凌霄心中一震。这些人……是什么人?他们口中的“部族”,难道是一直隐居在这南疆群山深处的、不为人知的遗民?他们知道镇南关?而且,这女子竟然能隔着这么远,仅凭气味就分辨出他身上的伤势和残留的毁灭能量?
他缓缓从巨石后走了出来。
当他残破染血的身影出现在几人面前时,那两个少年立刻露出了戒备的神色,握紧了手中的骨刀。那中年汉子也上前一步,将女子挡在身后。
唯有那被称为“阿青”的女子,在看清叶凌霄的模样后,脸上的警惕之色反而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讶和……若有所思。
“哇,伤得真重。”阿青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