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眨眼,目光落在叶凌霄胸口的贯穿伤和扭曲的左臂上,“不过,你的眼睛……很好看,像我们族里传说中,雪山之巅最干净的冰湖。而且……”
她仔细嗅了嗅空气,眉头再次蹙起:“你身上,除了血味和那股毁灭的臭味,还有一股……很淡很淡的,但是让人感觉很舒服、很敬畏的……‘正气’?还有一点点……大地的厚实感?奇怪,你到底是什么人?”
叶凌霄沉默了一下,沙哑着开口,声音干涩:“在下……叶凌霄。昨夜镇南关遭遇大敌,我力战受伤,流落至此。并无恶意,只求一处暂且容身疗伤之地。若能指引方向,感激不尽。”
他没有提林夜,没有提补天盟,更没有提自己的具体身份。在弄清楚这些人的底细之前,他必须谨慎。
“叶凌霄……”阿青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好奇之色更浓。“镇南关……果然是从那里来的。昨晚那边的动静可真吓人,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天好像要塌了似的。阿爹说,可能是外面又打大仗了。”
她歪着头想了想,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如同山涧清泉,带着不染尘世的纯净:“你伤得这么重,一个人在这里乱走,碰到毒虫猛兽或者更坏的东西就完啦。算你运气好,碰到我们‘木灵部’采药队。我们部族虽然不欢迎外人,但……你身上的‘正气’和‘大地气息’不像坏人。而且,你伤口的处理方式好粗糙,再拖下去,那条胳膊和心肺都要坏掉啦。”
她对着身后的中年汉子道:“岩叔,帮帮他吧。带他回寨子,找巫婆婆看看。”
那中年汉子眉头紧皱:“阿青,这不合规矩。外人……”
“规矩是死的嘛。”阿青摆摆手,“你看他这样子,还能有什么威胁?再说了,巫婆婆不是常说,万物有灵,遇见即是有缘吗?而且……”她凑近中年汉子,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岩叔,你感觉不到吗?他身上的‘正气’,还有那丝大地气息……好纯粹,好古老……可能和祖地传说有关呢。”
中年汉子闻言,仔细感应了一下,脸色微变,看向叶凌霄的目光多了几分惊疑不定。他犹豫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吧。但一切要听巫婆婆定夺。”
阿青高兴地转过身,对叶凌霄道:“算你走运啦,木头脸。跟我们走吧,我们木灵部虽然隐居深山,但巫婆婆的医术可是很厉害的哦!不过事先说好,到了寨子,一切要听我们的安排,不许乱跑,不许乱问,更不许打什么坏主意!不然……”
她扬了扬小巧的拳头,做了个凶巴巴的表情,却没什么威慑力。
叶凌霄看着眼前这个灵动如山间精灵般的女子,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些虽然警惕、但眼神清澈朴实的同伴,心中紧绷的弦,略微松了一丝。
或许……这真的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
他点了点头,艰难地抱拳:“多谢……姑娘,多谢诸位。叶某……定守规矩。”
“这就对啦!我叫青禾,大家都叫我阿青。”少女笑容灿烂,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扶住了叶凌霄没受伤的右臂,“走吧,木头脸,路还远着呢,你可得撑住哦!”
在青禾的搀扶下,叶凌霄跟随着这支神秘的木灵部采药队,缓缓消失在古道尽头,没入更加幽深苍翠的群山之中。
而他所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几缕极其淡薄、几乎与山林雾气融为一体的灰色影子,悄然飘到了他们刚才停留的地方,盘旋片刻后,又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更远处,镇南关方向,残破的城头,周青依旧在坚守。
静室之内,那缕灰白的生机之火,在剑棺的包裹和外界微弱的土行灵力滋养下,依旧顽强地、微弱地跳动着,仿佛在等待着一个契机的到来。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南疆的群山深处,一个古老的部族,一个重伤的剑修,他们的相遇,又会在这波澜诡谲的乱局中,碰撞出怎样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