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昭身着锦缎蟒袍,腰束玉带,快步走入议事堂,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沈元帅,诸位将军,昨日贺兰山一战大胜,灵州局势得以稳固,今日理当论功行赏,安抚将士,也好让天下知晓大宋与吐蕃的神威。”他手中捧着一卷拟好的功赏名册,目光扫过众人,刻意在马坤身上多停留了片刻——此人是王安石亲信,若能拉拢,便能进一步制衡沈砚。
沈砚抬手示意李德昭落座,指尖叩了叩案几上的地形图,沉声道:“论功行赏自然应当,但眼下局势尚未完全平定。李德明虽败,却收拢残余势力盘踞西部,萧十三屯兵辽夏边境,虎视眈眈,灵州卫中仍有李德明旧部,此刻论功,需兼顾军心与防务,不可草率。”他的话语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目光掠过李德昭手中的名册,显然早已看穿对方想借功赏安插亲信的心思。
朗达玛抬手按了按肩头的伤口,声音沙哑却坚定:“沈元帅所言极是。吐蕃将士此次伤亡惨重,不求厚赏,但求能尽快收复被羌人侵占的失地。李德明勾结羌人,血洗我吐蕃三座村寨,此仇不报,我心难安。”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藏袍下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此次贺兰山一战,吐蕃五千士兵折损近半,皆是拜羌人与李德明所赐。
马坤忽然起身,躬身道:“沈元帅,朗达玛首领,末将有话要说。此次贺兰山之胜,大宋禁军居功至伟,马坤率领一万禁军迂回侧翼,击溃敌军主力,理应为首功。另外,李德明旧部需尽快肃清,灵州卫兵权应尽数交由李德明殿下掌控,再由禁军协助整顿,方能稳固城防。”他刻意抬高禁军功劳,又顺势附和李德昭,显然是按王安石的指令行事,试图削弱沈砚对灵州军务的掌控。
李谦立刻上前一步,高声反驳:“马将军此言差矣!贺兰山关口能坚守三日,全靠朗达玛首领率领吐蕃士兵拼死抵抗,赵峰将军在西侧峡谷设伏,歼灭辽军一千精锐,为正面战场争取了时间。禁军侧翼突袭虽有功,但绝非首功!至于灵州卫兵权,李德明殿下根基未稳,贸然将兵权交予他,恐生变数。”他与沈砚并肩作战多年,深知沈砚的顾虑,自然不会让马坤与李德明的图谋得逞。
“你!”马坤脸色一沉,怒视李谦,“禁军将士浴血奋战,击溃敌军五万大军,难道还比不上一场伏击之功?李将军莫不是想偏袒吐蕃,故意压低禁军功劳?”
“够了!”沈砚厉声呵斥,案几上的茶杯微微震颤,“此时争论首功毫无意义!将士们皆为家国奋战,不分彼此。朕——”他顿了顿,纠正口误,“本帅决定,朗达玛首领率军坚守关口,战功卓着,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大宋即刻出兵协助吐蕃收复失地;赵峰将军峡谷伏击,歼敌有功,升禁军副统领,赏黄金五百两;马坤将军侧翼突袭,击溃敌军,赏黄金五百两,暂领灵州城南防务;李谦将军统筹城内禁军,赏黄金三百两,继续协助整顿灵州卫。”
这番安排不偏不倚,既肯定了各方功劳,又将灵州核心防务牢牢握在自己人手中——李谦统筹城内禁军,赵峰协助,马坤仅能驻守城南,李德昭则未得到任何兵权,显然是沈砚刻意压制。李德昭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却也只能躬身道:“元帅安排得当,臣无异议。”心中却暗自记恨,转头对马坤递了个眼色,示意稍后再做图谋。
议事结束后,李德昭以筹备赏物为由,邀请马坤前往府衙后院密谈。庭院内的海棠树刚抽新芽,却被昨夜的寒风刮落不少,石桌上摆着精致的茶点,李德昭亲自为马坤斟茶,语气谄媚:“马将军,今日议事堂之事,多谢将军出言相助。沈砚独断专行,处处压制你我,若长此以往,不仅将军难以施展抱负,连王相公的大计也会受影响。”
马坤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淡淡道:“殿下不必多礼,某只是按王相公的指令行事。沈砚手握兵权,在西北根基深厚,想要制衡他,需步步为营。王相公已传来密令,让某协助殿下尽快掌控灵州卫,待殿下登基,便以西夏的名义,请求大宋派遣驻军,届时沈砚自然会被召回汴京。”他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压低声音,“另外,王相公已联络萧十三,许以重金,让他暂时按兵不动,待殿下掌控局势后,再联手清除沈砚。”
李德昭眼中闪过一丝狂喜,连忙道:“多谢王相公体恤,多谢将军相助!灵州卫中,我已有三成亲信,剩下的李德明旧部,我会以清查通敌为由,一一清除。只是沈砚的影卫戒备森严,恐怕会从中作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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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放心。”马坤放下茶杯,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击,“某会派禁军在灵州卫营地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