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令在原地扎营,大张旗鼓,做出要与乌桓军长期对峙的架势。
而在最危险的小路,夏侯霸的五千步兵正经历着常人难以想象的艰难。
根本没有路。只有猎人和采药人踩出的痕迹,很多地方需要攀爬悬崖。士兵们用绳索相连,在冰雪覆盖的岩壁上艰难移动。
“将军,有三个人掉下去了……”副将声音颤抖。
夏侯霸头也不回:“继续爬。掉下去是死,攻不下白狼山也是死。但攻下白狼山,他们就没白死。”
他第一个攀上最险的崖壁,然后放下绳索。士兵们一个接一个跟上。三天时间,他们爬过了七座山头,冻伤减员三百余人,但终于抵达了白狼山后山。
从后山俯瞰,乌桓王庭尽收眼底——那是山谷中的一片营帐,连绵数里。中央最大的一座金顶大帐,就是蹋顿的王帐。
“我们到了。”夏侯霸压低声音,“休息一夜,等大雾。”
十一月二十四,黎明前。
正如法正所料,大雾起了。
不是普通的雾,是能见度不足十步的浓雾。整座白狼山被笼罩在乳白色的雾气中,连山形都看不清了。
卢龙塞前,黄忠全身披挂,翻身上马。
“将士们!”他的声音在雾中回荡,“今日,就是踏平乌桓王庭之日!前军,攻城!中军,随我冲关!”
“杀——!”
汉军发起了总攻。这一次,黄忠亲临前线。
城头上,楼班还在雾中张望,忽然听见一声弓弦响——那声音极其特殊,尖锐刺耳。他还没反应过来,身边掌旗官惨叫一声,连人带旗从城头栽落!
“怎么回事?!”楼班大惊。
第二声弓弦响。楼班身边的副将咽喉中箭,仰面倒下。
第三声、第四声……每一声弓弦响,就有一个乌桓军官倒下。箭矢从浓雾中飞来,精准得可怕。
“是黄忠!黄忠的箭!”有老兵惊恐大喊。
黄忠之名,在乌桓人中如同噩梦。当年白狼山之战,他一箭射穿乌桓大旗;如今在浓雾中,他的箭依然索命。
恐慌在城头蔓延。而这时,汉军的云梯已经架上城墙。黄忠亲自率亲卫队登城,凤嘴刀所向,血肉横飞。
“破关了!破关了!”
辰时三刻,卢龙塞陷落。楼班率残兵数百,狼狈逃往白狼山。
黄忠下令:“不留俘虏,全军追击!目标——白狼山王庭!”
与此同时,白狼山上。
蹋顿在大帐中焦急踱步。浓雾让他无法掌握战场情况,只隐约听见卢龙塞方向传来喊杀声。
“报——!”斥候冲进大帐,“卢龙塞失守!楼班将军败退!”
“什么?!”蹋顿大惊,“汉军主力不是在中山道吗?!”
“是黄忠!黄忠亲率主力强攻大路,已破关而来!”
蹋顿咬牙:“传令各部,集结迎战!依托山道,层层设防,绝不能让汉军上山!”
乌桓军开始在山道上布防。但他们没注意到,后山的悬崖上,五千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夏侯霸看着山道上忙碌的乌桓军,又看看越来越浓的雾,低声下令:“准备绳索,悄悄下去。下去后直扑王帐,生擒蹋顿!”
五千死士开始索降。浓雾成了最好的掩护,直到他们落地,乌桓军才发现。
“后山有汉军!”
“汉军从天上掉下来了!”
混乱开始了。夏侯霸率部直冲王庭,见帐篷就烧,见人就杀。乌桓军措手不及,很多人还在睡梦中就被砍杀。
前山,黄忠的主力已攻到山腰。乌桓军凭借险要地势死守,箭矢、滚木、礌石倾泻而下。汉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
“老将军,这样硬攻伤亡太大!”副将劝道。
黄忠眯眼看了看雾中隐约的乌桓大旗——那面旗插在山顶,是乌桓军的指挥中枢。
他缓缓摘下宝雕弓,搭上一支特制的鸣镝箭。这箭的箭镞有三棱,箭杆有孔,射出时会发出凄厉的呼啸。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嗖——呜——!”
鸣镝破空,穿过浓雾,穿过三百步的距离,精准地射断了旗杆!
乌桓大旗缓缓倒下。
“大旗倒了!大旗倒了!”
乌桓军一片哗然。而就在这时,中山道方向传来震天的马蹄声——张绣的五千西凉铁骑,终于杀到了!
“西凉铁骑!杀——!”
张绣一马当先,长矛挑飞三个乌桓骑兵。西凉军如虎入羊群,在混乱的乌桓军中横冲直撞。
前有黄忠猛攻,后有夏侯霸奇袭,侧有张绣突击,乌桓军彻底崩溃。
四、尾声:蹋顿被擒,王庭焚毁
午时,大雾渐散。
白狼山上,尸横遍野。乌桓王庭的金顶大帐前,蹋顿被亲卫簇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