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岸,向宠、霍弋“恰好”率三百轻骑巡逻至此。
“蛮军渡河了!”向宠“惊慌”大喊,“快!放箭阻击!”
稀稀拉拉的箭矢射向河面,在八百筏阵前显得无力。蛮军士气大振,划桨更快。
战至一刻,汉军“抵挡不住”,开始“溃退”。旌旗丢弃,甲仗满地,三百轻骑仓皇向南“逃窜”——他们并未逃回大营,而是沿着河岸向东,做出绕路逃命的假象。
孟获见状,再不怀疑,令全军加速渡河。
五千前锋陆续登岸,迅速整队。孟获见北岸果然空虚,大喜过望,命人向南岸发出信号:全军渡河!
兀突虎见到烽烟,立即下令后军七千人登筏。
此时,蛮军万余,已有五千在北岸,七千正在河中,整个葫芦滩河面布满筏子,蔚为壮观。
孟获正准备率已登岸的五千人向汉营进发,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那声音初时如远雷,很快变得震耳欲聋,仿佛千百头巨兽同时怒吼。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望向声音来处——西洱河上游。
下一刻,他们看到了终身难忘的景象。
一道白线出现在上游河道,以惊人的速度逼近。那不是浪,是墙——一道高达三丈的水墙,裹挟着断木、巨石、泥沙,咆哮而下!
“洪水!是洪水!”有蛮兵凄厉尖叫。
但已经晚了。
水墙以排山倒海之势撞入葫芦滩河段。正在渡河的七千蛮军首当其冲,皮筏竹筏在洪水面前如枯叶般被撕碎、吞噬。惨叫声被洪水轰鸣淹没,只一瞬间,河面上密密麻麻的筏阵便消失大半。
北岸的五千蛮军也没能幸免。洪水冲上滩涂,水位急剧上涨,登岸处很快被淹没。蛮兵惊慌失措地向高处逃窜,但洪水来得太快,许多人被卷走。
孟获所在的沙洲本是高地,此刻也成了孤岛。他看着眼前的人间地狱,浑身冰凉——洪水还在上涨,沙洲面积不断缩小。
“筏!找筏子!”他嘶声大吼。
亲卫拼死抢来一个半毁的皮筏,孟获与十余亲兵勉强爬上。此时沙洲已完全淹没,皮筏在洪水中打转,随时可能倾覆。
“往南划!往南!”孟获亲自操桨。
洪水开始退去,但河道中依旧湍急。皮筏艰难地向南岸漂去,一路上,孟获看到无数浮尸、碎木,还有抱着断木挣扎的蛮兵。他闭上眼睛,不忍再看。
就在皮筏即将靠岸时,异变再生。
水下突然冒出数十个黑影!这些人浑身涂抹淤泥,口衔短刀,如鬼魅般从水中跃出,扑向皮筏。
“水鬼!”亲卫惊叫。
马忠第一个爬上筏子,短刀直指孟获:“孟获,还不束手就擒!”
孟获拔刀欲战,但皮筏狭小,施展不开。他刚砍倒一人,脚下皮筏突然被什么东西从水下刺破,迅速漏气下沉。
“撤筏!”马忠大喝。
水鬼们同时拽动手中绳索——那是预先布在水下的网。皮筏被整个兜住,向下沉去。孟获落水,还未来得及挣扎,便被数双有力的手按住,捆了个结实。
“带走!”马忠押着孟获,向下游一处隐蔽河湾游去。
此时,洪水已基本退去,葫芦滩一片狼藉。万余蛮军,溺毙者超过五千,被俘者两千,余者溃散。兀突虎在后军尚未渡河,侥幸逃过一劫,但见如此惨状,胆裂魂飞,率残部仓皇南逃。
傍晚,汉军大营。
孟获被押至帐中,浑身湿透,头发散乱,模样狼狈至极。这是他第五次站在这里。
诸葛亮端坐主位,两侧众将肃立。帐中异常安静,只有孟获粗重的喘息声。
“孟获,今番又擒,可有话说?”诸葛亮的声音平静。
孟获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嘴唇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他能说什么?说诸葛亮用计奸诈?可水攻乃是天时地利,无可指责。说自己大意轻敌?可连续四次中计,这次连老天都站在汉军一边。
他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松绑。”诸葛亮道。
绳索解开,孟获活动着手腕,依旧沉默。
“你可以走了。”诸葛亮挥挥手,“带着这个。”他示意亲兵递上一个包裹。
孟获下意识接过,入手沉重。打开一看,里面是盐、茶、伤药,还有一封盖着官府大印的文书。
“这是……”他声音沙哑。
“互市凭证。”诸葛亮道,“凭此,你可派人至朱提官市,换粮换药,救治伤兵。你的族人,不该因你一人之执念,受此大难。”
孟获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诸葛亮,眼中情绪翻涌——有愤怒,有屈辱,有不解,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动摇。
他抓起包裹,转身就走。到帐门时,他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肩膀微微颤抖。
许久,他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