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防止蛮军哨探从高处察觉,他们在坝体上方搭起伪装——用树枝、藤蔓编成顶盖,覆上泥土,远远望去与周围山体无异。
至第九日深夜,一道宽二十丈、高两丈的临时水坝已然成型。坝后,河水被阻,水位以每日三尺的速度上涨,形成一个逐渐扩大的堰塞湖。
张翼站在坝顶,看着眼前逐渐开阔的水面,低声道:“蓄水已两丈八尺,再有两日便够三丈。”
马忠点头:“明日埋设火药。都督吩咐,导流渠需挖在坝体左侧,那里岩体较脆,溃坝时能保证洪水直冲下游葫芦滩。”
“孟获那边如何?”
“探马来报,蛮军正在大量搜集竹材、皮革,制作皮筏。”马忠冷笑,“看来他们真要渡河了。”
与此同时,南岸蛮军大营。
孟获站在营中高处,望着滚滚西洱河,心中既焦躁又兴奋。连日的暴雨让河水暴涨,北岸汉军的营火在雨幕中若隐若现,看起来比平日稀疏许多。
“大哥,兀突虎将军到了。”孟优引着一人走来。
来人正是乌戈国王弟兀突虎。他比两月前瘦了些,但眼神依旧锐利,身上藤甲换成了一套犀皮甲,显然对火攻心有余悸。
“孟获兄弟。”兀突虎声音粗豪,“我王兄又派来五千儿郎,加上之前的,我乌戈国在此已有一万两千人。这次若再不胜,我也无颜回去了。”
孟获郑重拱手:“将军放心,此次天时地利皆在我手。连降暴雨,汉军必以为我军不会渡河,防备松懈。我已命人赶制皮筏三百,竹筏五百,三日后若雨势不减,便是渡河良机。”
兀突虎望向北岸:“汉军当真毫无防备?”
“我派了三批哨探,夜间泅水过河查探。”孟获自信道,“北岸工事虽在,但守军明显减少。且汉军粮道受雨所阻,这几日运抵前线的粮草不足平日三成——他们自己都在为粮草发愁,哪还顾得上我们?”
“那诸葛亮用兵诡诈,会不会是诱敌之计?”
“我也想过。”孟获道,“所以此次渡河,我亲自率五千人为前锋,将军率七千人为后军。若前锋遇伏,将军可立即撤回;若前锋顺利登岸,将军再全军压上。如此,万无一失。”
兀突虎思索片刻,点头:“好!就依此计。三日后,夜袭汉营!”
孟获眼中闪过狠色。四次被擒之辱,这次他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他不知道的是,北岸汉营中,诸葛亮正听着最新汇报。
“都督,虎跳峡水坝已成,蓄水已近三丈。”张翼刚潜回大营,浑身湿透,“火药导流渠已埋设完毕,随时可决堤。”
“蛮军方面,”马忠接道,“南岸发现大规模制作皮筏迹象,数量在八百以上。按工期推算,三日后可完成。”
诸葛亮点头:“三日后……便是十月十二。那日天象如何?”
姜维答道:“学生观察星象,今夜起雨势将逐渐减小,但十一日夜间会有一场大暴雨,持续至十二日清晨。十二日午后,雨会暂歇几个时辰。”
“好。”诸葛亮羽扇轻点,“那便定在十二日未时。向宠、霍弋。”
二将出列:“末将在!”
“十二日巳时,你二人率轻骑至葫芦滩北岸,做出巡逻模样。待蛮军前锋渡河,稍作抵抗便佯装溃败,向南岸‘撤退’——记住,要败得真实,可弃些旌旗甲仗。”
“诺!”
“文丑、颜良。”
“末将在!”
“命你二人率主力伏于葫芦滩北岸三里外的密林。待洪水过后,蛮军幸存的必慌乱溃逃,你等趁机杀出,但不必赶尽杀绝,留条生路让他们往南逃。”
“遵命!”
“马忠。”
“末将在!”
“你的水鬼队,十二日午时前潜至葫芦滩下游三里处芦苇丛。待洪水过后,必有蛮军乘筏逃窜,你等专擒孟获。”
“末将明白!”
分派完毕,诸葛亮望向帐外雨幕:“此战之后,孟获当知天威难测。只是不知,他还要败几次,才肯真正低头。”
十月十二日,未时。
正如姜维所料,持续一夜的暴雨在清晨停歇,午后天色甚至略微放晴。西洱河的水位涨到了今夏最高点,葫芦滩原本宽阔的滩涂已被淹没大半,只剩中间一道沙洲露出水面。
孟获站在南岸,看着对岸稀疏的汉军旗帜,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连日的暴雨让汉军连巡逻都懈怠了,此时河岸可见的守军不足百人。
“天助我也!”他翻身上马,“儿郎们,渡河!”
三百皮筏、五百竹筏同时下水。每筏载十人,首批渡河的五千蛮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