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袭率领各路藩镇的军队驻守安南,蔡京嫉妒他,担心他立下功劳,于是上奏朝廷说:“南蛮军队已经远远逃走,边境地区没有忧患。武将贪图功劳,狂妄地占据戍守的军队,白白浪费粮草物资的运输。大概是因为安南地处荒凉偏远的角落,路途遥远,朝廷难以核查验证,所以这些武将才得以肆意施展他们的奸诈伎俩。请求陛下罢除安南的戍守军队,让他们各自返回本镇。” 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蔡袭多次上奏表说,蛮族各部等待机会入侵,已经有很长时间了,边境地区不能没有防备,请求留下五千名戍守士兵。朝廷没有听从他的建议。蔡袭认为蛮族军队必定会前来入侵,而交趾城的兵力和粮草都十分匮乏,无论是智谋还是兵力,都已经陷入绝境。于是写下十道必死的奏状,上报给中书省。当时的宰相相信蔡京的话,始终没有理会蔡袭的奏状。
秋季七月,徐州发生军乱,士兵驱逐了节度使温璋。起初,王智兴占据徐州后,招募了两千名勇猛强悍的士兵,号称银刀、雕旗、门枪、挟马等七军,王智兴常常让三百多人护卫自己,这些士兵全副武装,坐在官署两侧的廊屋帷帐之下,每月轮换一次。此后担任徐州节度使的大多是文臣儒生,士兵们逐渐骄横跋扈,稍有不如意,只要一人振臂高呼,众人就会群起响应,节度使往往只能从后门逃走。前任节度使田牟甚至和士兵们杂坐在一起饮酒,与他们挽着手臂、拍着脊背,有时还为士兵们拿着木板伴奏唱歌。犒赏士兵的费用,每天多达上万缗。温璋性情刚正严厉,士兵们都很惧怕他。温璋敞开胸怀,安抚慰问士兵,但骄兵始终心怀猜忌,温璋赐予的酒食,他们一口都不敢尝。一天,士兵们终于聚众鼓噪,将温璋驱逐出境。朝廷知道温璋是无辜的,乙亥日,任命温璋为邠宁节度使,任命浙东观察使王式为武宁节度使。
朝廷任命前西川节度使、同平章事夏侯孜为左仆射、同平章事。
此前跟随王式讨伐裘甫的忠武、义成两军,此时还驻扎在浙东。朝廷下诏命令王式率领这两支军队赶赴徐州。徐州骄兵得知这个消息,十分恐惧。八月,王式率军抵达大彭馆,徐州骄兵这才出城迎接拜见。王式到任处理政务三天后,设宴犒劳忠武、义成两镇的将士,然后派遣他们返回本镇。将士们身披铠甲、手持兵器,王式下令让他们包围徐州骄兵,将骄兵全部斩杀,银刀都将邵泽等数千人全部丧命。
甲子日,朝廷下敕令:徐州原先隶属于淄青道,自从李洧主动归顺朝廷,才开始设置徐海节度使的官衔。到张建封担任节度使时,凭借威名受到朝廷的宠信重用,朝廷特地将濠州、泗州划归徐州管辖。当时设置武宁军,本来是为了控制扼制淄青、光蔡等藩镇。自从叛乱的隐患消除之后,武宁军反而成为祸乱的根源。现在将武宁军改为徐州团练使,隶属于兖海节度使管辖。将濠州重新划归淮南道,另外在宿州设置宿泗都团练观察使。留下两千名将士驻守徐州,其余士兵分别划归兖州、宿州管辖。并且任命王式为武宁节度使,兼任徐、泗、濠、宿制置使。朝廷委托王式和监军杨玄质,将将士分配到各道完毕之后,再率领忠武、义成两道的军队前往汴州、滑州,将士兵各自遣送回原镇,王式本人则前往京城朝见。对于银刀等军逃亡隐匿的将士,准许他们在一个月内自首,一律不予追究。
岭南西道节度使蔡京治理政务苛刻残酷,甚至设置了炮烙的酷刑,整个岭南西道的官民都对他心怀怨恨。最终蔡京被邕州的士兵驱逐,逃奔到藤州。他伪造朝廷的敕书以及攻讨使的官印,招募乡里壮丁以及附近的土着军队,想要重新攻入邕州。这些士兵本就是乌合之众,一交战就溃败逃散。蔡京又前去依附桂州,桂州百姓怨恨他分割岭南道的做法,拒不接纳他。蔡京走投无路,无处容身。朝廷下敕将他贬为崖州司户,蔡京却不肯前往崖州赴任,转而北返。行至零陵时,朝廷下敕赐他自尽。朝廷任命桂管观察使郑愚为岭南西道节度使。
冬季十月丙申朔日,朝廷册封皇子李佾为魏王,李侹为凉王,李佶为蜀王。
十一月,朝廷册封唐顺宗的儿子李缉为蕲王,唐宪宗的儿子李愤为荣王。
南诏国王率领五万蛮族军队入侵安南,安南都护蔡袭向朝廷告急。朝廷下敕调发荆南、湖南两道的两千士兵,以及桂管三千名自愿从军的子弟,前往邕州,接受郑愚的指挥调度。
岭南东道节度使韦宙上奏朝廷说:“蛮族军队必定会进攻邕州,如果不先派兵保护邕州,仓促之间想要远征安南,恐怕蛮族军队会趁机在后方偷袭,截断我军的粮饷运输通道。” 于是朝廷下敕命令蔡袭率军驻守海门镇,郑愚分兵防守戒备。十二月,蔡袭再次上奏请求增兵,朝廷下敕命令山南东道调发一千名弩手赶赴安南支援。当时南诏军队已经包围了交趾城,蔡袭环城固守,但援军始终无法赶到。
翼王李弹去世。
这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