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唐玄宗将要前往东都洛阳,任命宋璟为刑部尚书、西京留守,下令他乘驿车火速入朝,派遣内侍、将军杨思勖迎接他。宋璟风度端庄高雅,高深莫测,在途中始终没有与杨思勖交谈。杨思勖向来尊贵受宠,返回后,向唐玄宗诉说这件事,唐玄宗感叹了很久,更加敬重宋璟。
十二月丙辰日,唐玄宗前往骊山温泉;十二月乙丑日,返回宫中。
闰十二月己亥日,姚崇被罢免为开府仪同三司,源乾曜被罢免为京兆尹、西京留守,朝廷任命刑部尚书宋璟署理吏部尚书兼黄门监,紫微侍郎苏颋为同平章事。
宋璟担任宰相后,致力于选拔人才,根据才能授予官职,让百官都能称职;刑罚赏赐公正无私,敢于冒犯君主的威严直言进谏。唐玄宗非常敬重畏惧他,即使不符合自己的心意,也会勉强听从。
突厥默啜可汗从武则天时期就成为唐朝的祸患,朝廷为此日夜操劳,倾尽天下之力也不能攻克;郝灵荃得到他的首级,自认为立下了盖世奇功。宋璟因为天子喜好武功,担心好事之徒竞相产生侥幸之心,极力抑制对郝灵荃的赏赐,过了一年才授予他郎将的官职;郝灵荃痛哭而死。
宋璟与苏颋相处得非常融洽,苏颋遇到事务大多让给宋璟,宋璟每次议论事务,苏颋都会帮助他。宋璟曾经对人说:“我与苏氏父子都一同在宰相府任职,苏仆射(苏瑰)为人宽厚,确实是国家的栋梁之才,然而在提出可行的建议、废除不可行的做法,以及处理政务的精明敏捷方面,苏黄门(苏颋)超过了他的父亲。”
姚崇、宋璟相继担任宰相,姚崇善于随机应变,处理事务干练;宋璟善于遵守法度,坚持正道;两人的志向操守不同,但都同心协力辅佐唐玄宗,使得赋税徭役宽松平和,刑罚简明不繁,百姓富裕充足。唐朝的贤相,前期称赞房玄龄、杜如晦,后期称赞姚崇、宋璟,其他人都不能相比。两人每次进见,唐玄宗都会起身迎接,离开时,唐玄宗还会亲自送到殿前的平台上。等到李林甫担任宰相时,虽然受到的宠信超过姚崇、宋璟,但得到的礼遇却非常微薄。紫微舍人高仲舒博览群书,精通典籍,齐澣熟悉当代事务,姚崇、宋璟常常让他们坐在身边,询问自己疑惑的问题,事后感叹说:“想要了解古代的事情,就问高仲舒;想要了解当代的事情,就问齐澣,这样就不会出现治理上的失误了。”
闰十二月辛丑日,朝廷撤销十道按察使。
按照旧制,六品以下官员的任命都委托尚书省拟定上奏。这一年,开始规定员外郎、御史、起居郎、起居舍人、拾遗、补阙的官职不通过尚书省拟定。
玄宗至道大圣大明孝皇帝上之中开元五年(丁巳,公元 717 年)
春季正月癸卯日,太庙的四个祭室倒塌,唐玄宗身穿素服,避开正殿居住。当时唐玄宗将要前往东都洛阳,就此询问宋璟、苏颋,他们回答说:“陛下的三年守丧之期还没有结束,就仓促出行,恐怕不符合上天的心意,这次灾异就是上天的警告;希望陛下暂且停止出行。” 唐玄宗又询问姚崇,姚崇回答说:“太庙的木材,都是前秦苻坚时期的东西,年代久远,腐朽损坏而倒塌,恰好与陛下的出行日期相遇,这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况且帝王以四海为家,陛下因为关中地区粮食歉收而前往东都洛阳,各个部门的供应准备已经就绪,不可以失信;只需要将神主迁移到太极殿,重新修建太庙,按照原定日期出行即可。” 唐玄宗非常高兴,采纳了姚崇的建议,赏赐他二百匹绢帛。正月己酉日,唐玄宗在太极殿举行祭祀仪式,下令姚崇每五天入朝一次,仍然入宫在阁中供奉,恩宠礼遇更加优厚,遇到重大政务就咨询他。右散骑常侍褚无量上书说:“隋文帝拥有天下,迁都的时候,难道会取用苻坚时期的旧木材来修建太庙吗?这只是阿谀奉承的臣子的话罢了。希望陛下能够谨慎对待上天的警告,采纳忠臣的劝谏,远离谄媚之人。” 唐玄宗没有听从。
正月辛亥日,唐玄宗前往东都洛阳。行进到崤谷时,道路狭窄,没有修整;唐玄宗想要罢免河南尹和知顿使的官职,宋璟劝谏说:“陛下正在进行巡视,如今因为这件事惩罚两位大臣,臣担心将来百姓会因此遭受苦难。” 唐玄宗立即下令释放他们。宋璟说:“陛下惩罚他们,因为臣的话而赦免他们,这是臣代替陛下承受恩德;请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