荥阳太守郇王杨庆,是杨弘的儿子,无力讨伐,炀帝调张须陀任荥阳通守来讨伐翟让。庚戌(疑误,日期不明),张须陀率兵进攻翟让,翟让过去多次被张须陀打败,听说他来,非常恐惧,打算避开。李密说:“张须陀勇而无谋,军队又刚刚获胜,既骄横又凶狠,可以一战擒获他。您只管摆开阵势等待,我保证为您打败他。”翟让不得已,部署军队准备作战,李密分兵一千多人埋伏在大海寺北面的树林里。张须陀一向轻视翟让,摆开方阵前进,翟让与他交战,不利,张须陀乘胜追击,向北追了十多里;李密发动伏兵袭击,张须陀兵败。李密与翟让及徐世积、王伯当合兵包围他,张须陀突围而出;部下不能全部冲出,张须陀跃马重新冲入救援,来回四次,于是战死。部下士兵日夜号哭,几天不止,河南各郡县因此丧气。鹰扬郎将、河东人贾务本是张须陀的副将,也受伤,率领余部五千多人逃往梁郡,贾务本不久去世。炀帝下诏任命光禄大夫裴仁基为河南道讨捕大使,代替张须陀统领部众,移镇虎牢。
翟让于是命令李密建立牙帐,单独统领部众,号称“蒲山公营”。李密部属军纪严整,凡是号令士兵,即使在盛夏,也如同背负霜雪般肃然。他自身俭朴,得到的金银财宝,全都分赐给部下,因此人们都愿意为他效力。他的部下士兵常被翟让的士兵欺侮,因为李密军纪严明,都不敢报复。翟让对李密说:“现在物资粮食大致充足,我想回瓦岗去,您如果不愿去,随您去哪里,我就此与您告别了。”翟让带着辎重向东进发,李密也西行到康城,说服几座城池投降,获得大量物资储备。翟让不久后悔,又率兵回来跟随李密。
鄱阳贼帅操师乞自称元兴王,建元始兴,攻陷豫章郡,任命他的同乡林士弘为大将军。炀帝下诏命治书侍御史刘子翊率兵讨伐。操师乞中流箭而死,林士弘代统部众,与刘子翊在彭蠡湖交战,刘子翊兵败而死。林士弘兵势大振,达到十多万人。十二月,壬辰(疑误,十二月无壬辰,或为他月之日),林士弘自称皇帝,国号楚,建元太平;于是攻取九江、临川、南康、宜昌等郡,豪杰争相杀死隋朝郡守县令,以郡县响应他。其地盘北起九江,南到番禺,都归他所有。
炀帝下诏任命右骁卫将军、唐公李渊为太原留守,任命虎贲郎将王威、虎牙郎将高君雅为副留守,率兵讨伐甄翟儿,与甄翟儿在雀鼠谷相遇。李渊部众才几千人,贼军包围李渊好几层;李世民率领精兵救援,从万人之中救出李渊,正好步兵赶到,合兵攻击,大破贼军。
炀帝疏远薄待宗室亲属,蔡王杨智积常常自觉不安,等到患病,不叫医生,临终时,对亲近的人说:“我今天才知道能保住脑袋埋入地下了!”
张金称、郝孝德、孙宣雅、高士达、杨公卿等寇掠河北,屠杀攻陷郡县;隋朝将帅战败死亡的相继不断,只有虎贲中郎将、蒲城人王辩和清河郡丞、华阴人物善会几次立功,杨善会前后与贼军交战七百多次,从未失败。炀帝派太仆卿杨义臣讨伐张金称。张金称在平恩东北扎营,杨义臣率兵径直前进到临清以西,占据永济渠扎营,距离张金称营地四十里,深挖壕沟高筑壁垒,不与他交战。张金称每天率兵到杨义臣营西面,杨义臣整顿军队穿上铠甲,约定与他交战,但随后又不出来。天黑,张金称回营,第二天早上,又来;这样过了一个多月,杨义臣始终不出战。张金称以为他胆怯,多次逼近他的军营辱骂。杨义臣于是对张金称说:“你明天早上来,我一定与你交战。”张金称轻视他,不再设防。杨义臣挑选精锐骑兵两千人,夜里从馆陶渡过黄河,等张金称离开营地,就进入攻击他的辎重。张金称听说,率兵返回,杨义臣从后面袭击,张金称大败,与左右逃到清河以东。一个多月后,杨善会讨伐擒获了他。官吏在街市立起木桩,悬挂他的头,张开他的手脚,让仇家割肉来吃;还没死的时候,张金称不停地唱歌。炀帝下诏任命杨善会为清河通守。
涿郡通守郭绚率兵一万多人讨伐高士达。高士达自认为才略不如窦建德,便提升窦建德为军司马,把兵权全部交给他。窦建德请求高士达看守辎重,自己挑选精兵七千人抵抗郭绚,假装与高士达有矛盾而反叛,派人向郭绚请求投降,愿作前锋,攻击高士达以立功效劳。郭绚相信了,率兵跟随窦建德到长河,不再设防。窦建德袭击他,杀死俘虏数千人,斩下郭绚的首级,献给高士达,张金称的余部都归附窦建德。杨义臣乘胜到达平原,想进入高鸡泊讨伐。窦建德对高士达说:“遍观隋朝将领,善于用兵的没有比得上杨义臣的。如今他灭掉张金称而来,锋芒不可抵挡。请率兵避开他,让他想战不能,白白耗费时间,将士疲倦。然后我们找机会攻击他,才可以打败。否则,恐怕不是您的对手。”高士达不听从,留下窦建德守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