炀帝称赞裴矩的才能,对群臣说:“裴矩很能体会我的意图,凡是陈奏的事情,都是我心里谋划好的,我还没说出来的时候,裴矩就已经先报告了;如果不是尽心为国,谁能做到这样!”当时裴矩与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内史侍郎虞世基、御史大夫裴蕴、光禄大夫郭衍都因为谄媚阿谀而得到宠信。宇文述善于侍奉,仪容举止逢迎谄媚,侍卫们都学他的样子。郭衍曾劝炀帝每五天临朝一次,说:“不要效仿高祖(杨坚),白白地自己辛苦。”炀帝更加认为他忠心,说:“只有郭衍的心意与我相同。”
炀帝临朝时神态庄重,发言下诏,言辞义理都值得一看;但内心沉溺于声色,他在两都以及巡游时,常常让和尚、尼姑、道士、女官跟随,称之为“四道场”。梁公萧钜,是萧琮的侄子;千牛左右宇文皛,是宇文庆的孙子;都得到炀帝的宠幸。炀帝每天在苑中林亭间大摆酒宴,敕令燕王杨倓与萧钜、宇文皛及隋文帝的妃嫔为一席,和尚、尼姑、道士、女官为一席,炀帝与各位宠姬为一席,各席略相连接,罢朝后就去参加宴饮,互相劝酒,酒酣耳热时混乱不堪,无所不至,以此为常事。杨氏家族中美丽的妇女,往往被炀帝召入侍寝。宇文皛出入宫廷,不受门禁限制,以至于与妃嫔、公主都有丑闻,炀帝也不怪罪他。
炀帝再次派朱宽去招抚流求,流求不从。炀帝派虎贲郎将庐江人陈棱、朝请大夫同安人张镇周征发东阳兵一万多人,从义安渡海攻击流求。航行一个多月,到达其国,以张镇周为先锋。流求王渴刺兜派兵迎战;隋军屡次击败他们,于是到达其都城。渴刺兜亲自率军出战,又被打败,退入栅栏;陈棱等人乘胜攻下栅栏,斩杀渴刺兜,俘虏其百姓一万多人返回。二月,己巳日,陈棱等人进献流求俘虏,炀帝颁赐给百官,晋升陈棱为右光禄大夫,张镇周为金紫光禄大夫。
己卯日,下诏说:“近代封爵胡乱赐予,名实不符,从今以后只有立下功勋才能得到封爵;并让子孙承袭。”于是过去赐封的五等爵位,没有功勋的全部废除。
庚申日,将所征集的北周、北齐、梁、陈的散乐艺人全部配属给太常寺,都设置博士弟子互相传授,乐工达到三万多人。
三月,癸亥日,炀帝驾临江都宫。
当初,炀帝打算大规模营建汾阳宫,命令御史大夫张衡准备图样上奏。张衡找机会进谏说:“近年来劳役繁多,百姓疲敝,希望陛下留意,稍微加以抑制减损。”炀帝内心很不高兴,后来对侍臣说:“张衡自以为是由他的计谋,才让我拥有了天下。”于是追查齐王杨暕带皇甫诩随驾以及前次到涿郡祭祀恒岳时,谒见的父老衣冠大多不整齐两件事,责备张衡身为御史大夫不能检举纠正,将他外放为榆林太守。过了很久,张衡监督工役修筑楼烦城,因为炀帝巡幸,得以谒见。炀帝厌恶张衡没有消瘦,认为他不思悔过,对张衡说:“你非常丰润光泽,还是暂且回郡去吧。”又将他派回榆林。不久,敕令张衡监督江都宫的工役。礼部尚书杨玄感出使到江都,张衡对杨玄感说:“薛道衡真是死得冤枉。”杨玄感上奏了这话;江都郡丞王世充又上奏张衡多次减少供应物品。炀帝于是发怒,将张衡锁拿到江都市,准备处斩,过了很久才得以释放,除名为民,放回故乡。任命王世充兼任江都宫监。
王世充本是西域胡人,姓支氏。父亲支收,幼年时跟随母亲改嫁王氏,于是冒姓王。王世充性情狡诈,有口才,读过一些书传,喜好兵法,熟习律令。炀帝多次驾临江都,王世充能察言观色阿谀奉承,雕饰池台,进献珍奇物品,因此得到宠幸。
夏季,六月,甲寅日,规定江都太守的品级俸禄与京兆尹相同。
冬季,十二月,己未日,文安宪侯牛弘去世。牛弘为人宽厚恭谨节俭,学识精深广博,是隋朝旧臣中,始终得到信任,没有过失和悔恨的,只有牛弘一人而已。他的弟弟牛弼,好酒而放纵,曾因醉酒射死了牛弘驾车的牛。牛弘回到家,妻子迎上前对他说:“小叔射死了牛。”牛弘没有感到奇怪和追问,只回答说:“做成肉脯。”坐下后,妻子又说:“小叔忽然射死牛,真是怪事!”牛弘说:“已经知道了。”神色自若,读书不停。
敕令开凿江南河,从京口到余杭,八百多里,宽十多丈,使能通行龙舟,并设置驿宫、临时住宿处,准备东巡会稽。
炀帝因为百官随从车驾都穿骑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