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陈朝散骑常侍韦鼎出使北周,见到隋文帝后,认为他非同寻常,对隋文帝说:“你定会大富大贵,富贵之后天下将会统一,十二年之后,老夫将会向你归顺称臣。” 等到陈朝至德初年,韦鼎担任大府卿时,变卖了所有的田地住宅,大匠卿毛彪问他原因,韦鼎说:“江东的帝王之气,到此就穷尽了!我和你将来都会葬在长安。” 等到陈国平定,隋文帝征召韦鼎为上仪同三司。韦鼎是韦睿的孙子。
壬戌日,隋文帝下诏说:“如今天下统一,众生各得其所;太平盛世的法令,才可以得以推行。凡是我的臣民,都要洁身自好、修养德行,家家自我修持,人人克制私欲。军队可以树立威望,但不能不加以收敛;刑罚可以辅助教化,但不能专断滥用。除了皇宫禁卫、四方镇守的军队之外,其余的军旅装备,都应当停止置办、予以废除。世道已经太平,天下无事,军人子弟都可以学习儒家经典;民间的兵器铠甲,全部予以销毁。将此诏令颁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晓朕的心意。”
贺若弼撰写了自己平定陈国的计策,呈献给隋文帝,称其为《御授平陈七策》。隋文帝不予审阅,说:“你是想宣扬我的名声,我并不追求虚名;你应当把这些计策收录到自家的家传之中。” 贺若弼的地位声望十分显赫,兄弟都被封为郡公,担任刺史、将军等职,家中的珍贵玩物数不胜数,身穿罗绮的婢妾有几百人,当时的人都羡慕他的荣耀。后来突厥使者前来朝见,隋文帝对使者说:“你听说过江南有个陈国天子吗?” 使者回答:“听说过。” 隋文帝命左右侍从带领突厥使者来到韩擒虎面前,说:“这就是生擒陈国天子的人。” 韩擒虎神色严厉地盯着使者,突厥使者惶恐不安,不敢抬头仰视。
左卫将军庞晃等人在隋文帝面前诋毁高颎,隋文帝大怒,将他们全部贬黜,对高颎的亲近礼遇越发深厚。隋文帝于是对高颎说:“独孤公,就像一面镜子,每次经过磨砺擦拭,就会更加皎洁明亮。” 起初,高颎的父亲高宾曾是独孤信的僚属,被赐姓独孤氏,所以隋文帝常常称呼高颎为独孤公,而不直呼其名。
乐安公元谐,性情豪爽侠义,有气概风度。年少时和隋文帝一同求学,交情十分深厚,等到隋文帝登基后,元谐历任显要官职。元谐喜欢抨击诋毁他人,不会讨好君主身边的亲信。他和上柱国王谊交好,王谊被诛杀后,隋文帝渐渐疏远猜忌他。有人告发元谐和堂弟上开府仪同三司元滂、临泽侯田鸾、上仪同三司祁绪等人图谋造反,隋文帝下令有关部门核查验证,相关部门上奏说:“元谐谋划让祁绪率领党项士兵截断巴、蜀的交通要道。此外,元谐曾和元滂一同拜见陛下,元谐私下对元滂说:‘我才是这里的主人,殿上的那个人是反贼。’还让元滂观察云气,元滂说:‘他头顶的云气形状像蹲伏的狗和奔跑的鹿,比不上我们的云气有福德。’” 隋文帝勃然大怒,元谐、元滂、田鸾、祁绪都被处死。
闰月己卯日,隋文帝任命吏部尚书苏威为尚书右仆射。六月乙丑日,任命荆州总管杨素为纳言。
朝廷内外都请求隋文帝举行封禅大典,秋季七月丙午日,隋文帝下诏说:“岂能因为命令一位将军消灭了一个小国,远近之人关注此事,就认为天下已经太平。凭朕微薄的德行去祭祀名山,用虚妄的言辞去求告上天,这不是朕所愿意听闻的。从今以后,凡是提及封禅的,应当立即予以禁止。”
左卫大将军广平王杨雄,深受隋文帝的宠幸,地位显贵,和高颎、虞庆则、苏威并称为四贵。杨雄为人宽容,礼贤下士,朝野上下都倾心归附他,隋文帝厌恶他深得人心,暗中猜忌他,不想让他掌管兵马;八月壬戌日,任命杨雄为司空,实际上是剥夺了他的兵权。杨雄既然没有实际职务,于是闭门谢客,不再和外人交往。
隋文帝登基之初,柱国沛公郑译请求修订雅正的音乐,隋文帝下诏命太常卿牛弘、国子祭酒辛彦之、博士何妥等人商议此事,结果多年未能决断。郑译说:“古代的音乐有十二律,循环交替作为宫调,每律各用七声,世人都不能通晓其中的规律。” 郑译因龟兹人苏祗婆擅长弹奏琵琶,才得以掌握这种音律方法,进而推演出十二均、八十四调,用来校正太常寺所演奏的音乐,发现太常寺的乐律全都与之不符。郑译又在七音之外另立一声,称之为应声,还撰写文章在朝廷上公布。他又和邳公世子苏夔商议用累积黍粒的方法确定音律的标准。
当时的人都认为音律之学长久以来无人通晓,不是郑译、苏夔一朝一夕就能确定的。隋文帝素来不喜欢学问,而牛弘又不精通音律,何妥耻于自己身为资深儒者,反而比不上郑译等人,常常想要阻挠破坏他们的修乐之事,于是提出异议,反对十二律循环为宫以及七调的说法,朝中官员争相提出不同意见,各自结成朋党;有人提议让他们各自制作乐曲,等完成后,选择其中好的加以采用。何妥担心乐曲制成后,优劣容易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