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若弼和韩擒虎在隋文帝面前争功。贺若弼说:“臣在蒋山拼死力战,击破陈军精锐,生擒其骁勇将领,宣扬我朝威武,才得以平定陈国;韩擒虎几乎没有和敌军交战,岂能与臣相比!” 韩擒虎反驳说:“我原本奉陛下明确旨意,命臣和贺若弼同时合兵攻取伪都建康,贺若弼却敢擅自提前进军,遇到敌军就贸然交战,致使我军将士伤亡惨重。臣率领五百轻骑,兵不血刃,径直攻取金陵,降服任蛮奴,生擒陈叔宝,占据其府库,捣毁其巢穴。贺若弼到傍晚才攻打北掖门,是臣打开城门接纳他入城的。他连补救自己的罪过都来不及,怎能和臣相提并论!” 隋文帝说:“二位将军都立下了上等功勋。” 于是晋升韩擒虎为上柱国,赏赐八千段布帛。有关部门弹劾韩擒虎放纵士兵,奸淫玷污陈朝皇宫;因此韩擒虎没能得到爵位和食邑的加封。
隋文帝加封高颎为上柱国,晋爵为齐公,赏赐九千段布帛。隋文帝慰劳他说:“你讨伐陈国之后,有人诬告你谋反,朕已经将诬告者斩首。君臣之间情投意合,不是小人的谗言所能离间的。” 隋文帝从容地让高颎和贺若弼议论平定陈国的功劳,高颎说:“贺若弼先献上十条计策,后来又在蒋山苦战破敌。臣不过是一介文吏,怎敢和大将争论功劳!” 隋文帝大笑,称赞他懂得谦让。
隋文帝当初讨伐陈国时,曾派高颎向上仪同三司李德林询问作战方略,然后转授给晋王杨广;到这时,隋文帝要奖赏李德林的功劳,任命他为柱国,封为郡公,赏赐三千段布帛。敕令已经宣读完毕,有人劝说高颎:“如今把功劳都归于李德林,众将领必定会心怀愤懑,而且后世会觉得你这次出征徒劳无功。” 高颎入宫向隋文帝进言,于是停止了对李德林的封赏。
隋文帝任命秦王杨俊为扬州总管,统管四十四州军事,镇守广陵。晋王杨广返回并州。
晋王杨广当初诛杀陈朝五位奸佞之臣时,并不知晓都官尚书孔范、散骑常侍王瑳、王仪、御史中丞沈瓘的罪行,所以他们得以幸免;等到抵达长安后,他们的罪行全部败露,乙未日,隋文帝公布他们的罪恶,将他们流放到边远地区,以此向吴、越地区的百姓谢罪。王瑳为人刻薄贪婪,嫉妒陷害有才能的人;王仪善于阿谀奉承、谄媚逢迎,曾进献两名女子来谋求皇帝的亲近;沈瓘为人阴险残忍、苛刻严酷,言语邪僻谄媚,所以三人一同获罪。
隋文帝给予陈叔宝十分优厚的待遇,屡次召见他,官阶等同于三品;每次设宴,担心触动他的伤心事,都不演奏吴地的音乐。后来监管陈叔宝的人上奏说:“陈叔宝说,‘我既然没有官阶爵位,却常常参与朝会,希望能得到一个官号。’” 隋文帝说:“陈叔宝真是毫无心肝!” 监管的人又说:“陈叔宝经常喝醉,很少有清醒的时候。” 隋文帝问:“他每天喝多少酒?” 回答说:“他和子弟们每天要喝一石酒。” 隋文帝大为震惊,下令节制他的饮酒量,不久又说:“随他的性子吧;不然的话,他靠什么打发日子!” 隋文帝因陈氏宗室子弟众多,担心他们在京城滋生事端,于是将他们分散安置到边境各州,分给他们田地产业让他们谋生,每年按时赏赐衣服,以此保全他们。
隋文帝下诏任命陈朝尚书令江总为上开府仪同三司,仆射袁宪、骠骑将军萧摩诃、领军将军任忠都为开府仪同三司,吏部尚书吴兴人姚察为秘书丞。隋文帝赞赏袁宪的高尚节操,下诏称赞他是江东地区士大夫的表率,任命他为昌州刺史。隋文帝听说陈朝散骑常侍袁元友曾屡次直言劝谏陈叔宝,于是提拔他为主爵侍郎。隋文帝对群臣说:“平定陈国之初,我后悔没有杀掉任蛮奴。他接受朝廷的荣华富贵,身负重任,却不能战死殉国,反而说‘无能为力’,这和春秋时期弘演为卫懿公纳肝而死的忠义相比,相差何其遥远!”
隋文帝见到周罗睺,对他加以安慰晓谕,许诺给他富贵。周罗睺流泪回答说:“臣蒙受陈氏的厚恩礼遇,如今本朝覆灭,我没能保全节操。得以保住性命,已是陛下的恩赐,哪里还敢奢望富贵!” 贺若弼对周罗睺说:“听说你在郢州、汉水一带统领兵马时,我就知道扬州一定可以攻取。我军顺利渡江,果然如我所料。” 周罗睺说:“若是能和你一决高下,胜负还未可知。” 不久,隋文帝任命周罗睺为上仪同三司。此前,陈朝将领羊翔曾归降隋朝,讨伐陈国时,让他担任向导,战后官至上开府仪同三司,官阶在周罗睺之上。韩擒虎在朝堂上戏弄周罗睺说:“你不懂得随机应变,如今官阶反而在羊翔之下,能不感到羞愧吗!” 周罗睺说:“从前在江南时,我久闻你的美名,以为你是天下有气节的义士;今日你所说的话,实在让我大失所望。” 韩擒虎面露愧色。
隋文帝斥责陈朝君臣时,唯独陈叔文面露得意之色。不久他又上表为自己陈述:“从前在巴州时,我就已经率先向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