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为太上君(胡国珍)建造寺庙,宏伟壮丽与永宁寺相等。
北魏尚书省上奏请求恢复向百姓征收绵、麻税,张普惠上疏,认为:“高祖(孝文帝)废除大斗,去掉长尺,改用标准的秤,是为了爱护百姓、减轻赋税。他知道军队和国家需要绵麻的用度,所以在征收的每匹绢之外加收八两绵,每匹布之外加收十五斤麻,百姓因为(改革后)秤和尺的减少(而减轻的负担),不止(相当于)这些绵麻,所以欢欣鼓舞地交纳赋税。从那以后,所征收的绢布,又逐渐变得又长又宽,百姓的叹息怨恨,朝廷内外都能听到。宰辅大臣不探究问题的根本在于(绢布的)幅宽和长度(增加了),就仓促地废除了绵麻税。不久之后,尚书省因为国家用度不足,又想要征收(绵麻税)。这是抛弃了朝廷对天下人的大信,废弃了已经实施的既定诏令,重犯过去的错误,又造成后来的过失。(他们)不去想想国库里其实有大麻,而是众臣共同窃取了它。为什么这么说呢?百姓交纳的物资,有的每斤多出上百铢(‘斤羡百铢’,指分量远超标准),但从没听说有关部门依据法律惩处州郡官员;(而交纳的物资)稍微有点粗劣,就要追究户主的罪责,并连累到三长(邻长、里长、党长)。因此,国库里的绢布,超出规定标准的很多,朝廷官员接受俸禄时,人人都要求(发放)又长又宽又厚重的(绢布),不再有统一的标准极限,却从没听说有人把(俸禄中)尺寸有富余的绢布退还给官府。现在想要恢复征收绵麻税,应当首先校正秤和尺,明确地设立严格的禁令,不允许(尺寸重量)超标,让天下人都知道二位圣上(皇帝和太后)像这样爱护百姓、顾惜法度,那么太和年间(孝文帝时)的政治清明就能在神龟年间(现在)重新出现了。”
张普惠又因为北魏孝明帝喜好到园林苑囿中游玩驰骋,不能亲自临朝听政,过分尊崇佛法,郊祀和宗庙祭祀的事情大多委托给有关部门,于是上疏恳切劝谏,认为:“经营那不可揣度的幽冥之业(指佛教),损耗巨大的费用于百姓身上,减少俸禄,削减民力,就近供养那些不事生产的僧侣,大肆装饰高耸入云的佛殿,以期邀取那虚无缥缈的来世果报,天未亮就等候朝见的臣子在外面叩首,而清静无为的僧众却在宫内逍遥,礼仪过多而违背时宜,人心未能和顺。我认为,修习这些朝夕的佛教因缘,追求那漫长劫数的果报,还不如收揽万国的欢心来侍奉双亲,使得天下和平,灾害不发生。恳请(陛下)使自己的仪容举止美好而谨慎,成为万国的表率,亲自表达对郊庙祭祀的虔诚,亲自履行每月朔望的朝见之礼,在太学举行释奠礼(祭孔),亲自耕种千亩田籍田以示重农。酌情撤消佛寺那些不急需的华丽装饰,恢复百官被长期削减的俸禄。已经建造的(寺庙)务必让它简约并尽快完成,尚未建造的一概不再兴建。那么,孝悌之道就可以通达神明,道德教化就可以光耀四海,节约用度、爱护百姓,(这样)无论是国家法度还是社会风气就都有依靠了。”不久,朝廷下令让有关部门讨论释奠的礼仪,又从此每月一次升殿接见群臣,这都是采用了张普惠的建议。
张普惠又上表议论当时政治的得失,太后和孝明帝将张普惠召到宣光殿,随时提出事情来诘问辩难。
临川王萧宏的妾的弟弟吴法寿杀了人,藏匿在萧宏的府邸中,梁高祖(萧衍)下令萧宏把他交出来,吴法寿当天就被依法处决了。御史台(南司)上奏请求免去萧宏的官职,高祖在奏章上批示说:“爱护萧宏是兄弟间的私情,免去萧宏的官职是帝王的正法。准奏。”五月,戊寅(二十日),司徒、骠骑大将军、扬州刺史临川王萧宏被免官。
萧宏自从洛口兵败以后,常常心怀羞愧愤懑,京城每当有盗窃事件发生,常常假借萧宏的名义(作案),多次被有关部门弹劾,高祖每次都宽恕了他。高祖驾临光宅寺,有强盗埋伏在骠骑航(以萧宏骠骑将军命名的浮桥),等待高祖夜间出来;高祖刚要出发,心中一动,改从朱雀航经过。事情后来败露,强盗声称是受萧宏指使,高祖流着泪对萧宏说:“我的才能胜过你一百倍,坐在这个皇位上还怕不能胜任,你是想干什么?我不是不能像汉文帝(诛杀淮南王刘长)那样做,只是可怜你愚蠢罢了!”萧宏叩头说没有这事;这次便借着(他)藏匿吴法寿的事免去了他的官职。
萧宏生活奢侈,排场超越身份,没有限度,聚敛财货,贪得无厌。他有库房将近一百间,在内堂的后面,看守非常严密,有人怀疑里面是铠甲兵器,秘密报告了高祖。高祖对兄弟情谊看得很重,所以非常不高兴。有一天,高祖送给萧宏的爱妾江氏一顿丰盛的酒菜,说:“我要来你这里欢宴。”他只带了过去的老朋友射声校尉丘佗卿前去,和萧宏以及江氏开怀畅饮,半醉之后,高祖对萧宏说:“我现在想去你的后房看看。”便叫来轿子径直往堂后去。萧宏恐怕高祖看到他的财物,脸色非常恐惧。高祖更加怀疑,于是每间库房都检查,发现每百万钱堆成一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