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冀州刺史崔赜、武城男崔模,和崔浩同族却不同支;崔浩常常轻视侮辱他们,因此双方关系不和睦。等到崔浩被诛杀,只有这两家得以幸免。崔赜是崔逞的儿子。
六月辛丑日,北魏皇帝向北巡视阴山。皇帝诛杀崔浩后就后悔了,恰逢北部尚书宣城公李孝伯病重,有人传他已经去世,皇帝哀悼说:“李宣城可惜啊!” 接着又说:“我说错了,崔司徒才可惜,李宣城只是让人哀伤!” 李孝伯是李顺的堂弟,自从崔浩被诛杀后,军国大事的谋划都出自李孝伯,皇帝对他的宠信仅次于崔浩。
起初,车师部族首领车伊洛世代臣服于北魏,北魏任命车伊洛为平西将军,封前部王。车伊洛准备入朝拜见皇帝时,沮渠无讳阻断了他的去路,车伊洛多次与沮渠无讳交战,击败了他。沮渠无讳去世后,他的弟弟沮渠安周夺取了沮渠无讳儿子沮渠乾寿的兵权,车伊洛派人劝说沮渠乾寿,沮渠乾寿于是率领五百多家百姓投奔北魏;车伊洛又劝说李宝的弟弟李钦等五十多人归降,把他们都送到北魏。车伊洛向西进攻焉耆,留下儿子车歇守城。沮渠安周带领柔然军队从小路偷袭,攻克了车师城池。车歇逃到车伊洛身边,两人一起收拢残余部众,驻守焉耆镇,派遣使者向北魏皇帝上书,说:“我被沮渠氏攻打,前后八年,百姓饥饿穷困,无法生存。我如今放弃国土出逃,得以幸免的人只有三分之一,现已到达焉耆东部边境,请求陛下赈济救援!” 北魏皇帝下诏打开焉耆的粮仓赈济他们。
吐谷浑王慕利延被北魏逼迫,上奏表请求进入越巂郡自保,宋文帝同意了;但慕利延最终没有去。
宋文帝想讨伐北魏,丹阳尹徐湛之、吏部尚书江湛、彭城太守王玄谟等人都劝他出兵;左军将军刘康祖认为 “今年出兵时间已晚,请等明年再伐”。文帝说:“北方百姓苦于北魏的暴虐统治,义兵纷纷兴起。如果驻军等待一年,会挫伤义兵的积极性,不行。”
太子步兵校尉沈庆之劝谏说:“我们以步兵为主,他们以骑兵为主,形势上我们敌不过他们。檀道济两次北伐都没成功,到彦之也战败而回。如今看王玄谟等人的能力,比不上这两位将领,军队的实力也不如过去,恐怕会让朝廷军队再次蒙受耻辱。” 文帝说:“朝廷军队之前失利,各有原因,檀道济故意夸大敌人实力来保存自己的军队,到彦之是中途生病。北魏所依靠的只有骑兵;今年夏天雨水充沛,河道畅通,我们乘船北上,碻磝的北魏军队一定会逃走,滑台只是个小据点,容易攻克。拿下这两座城后,我们可以利用当地的粮食安抚百姓,虎牢、洛阳自然就守不住了。等到初冬,各城守军互相连接,北魏的骑兵渡过黄河,就会被我们擒获。” 沈庆之还是坚持认为不可北伐。文帝让徐湛之、江湛反驳沈庆之。沈庆之说:“治理国家就像治理家庭,耕种要问农夫,织布要问织女。陛下如今想讨伐他国,却和白面书生商量,事情怎么能成功!” 文帝大笑。太子刘劭和护军将军萧思话也劝谏,文帝都不听。
北魏皇帝听说宋文帝要北伐,又给宋文帝写信说:“我们双方和好已久,但你贪心不足,引诱我的边民。今年春天我南下巡视,只是把被你引诱的百姓驱赶回去。如今听说你要亲自来,要是你能到中山和桑干川,就随便你走,你来我不迎接,你走我不送行。要是你厌倦了自己的国土,可以来平城居住,我也去扬州,我们交换地方。你已经五十岁了,从没出过家门,就算勉强前来,也像三岁小孩一样,和我们这些在马背上长大的鲜卑人相比,到底谁强呢!我没什么别的东西可以送给你,现在送你十二匹打猎用的马,还有毛毡、药品等物。你远道而来,马力不足,可以用这些马;要是你不服水土,药品可以自己治疗。”
秋季七月庚午日,宋文帝下诏说:“北魏最近虽然受挫,但凶残本性没有改变。近来收到黄河以北、秦州、雍州汉族和少数民族百姓的奏疏,他们诉说处境艰难,渴望朝廷拯救,暗中互相联络,等待朝廷军队;柔然也派遣密使远道而来表达忠诚,发誓与朝廷夹击北魏;夺取中原的时机,就在今天。可派遣宁朔将军王玄谟率领太子步兵校尉沈庆之、镇军咨议参军申坦的水军进入黄河,受青州、冀州二州刺史萧斌指挥;太子左卫率臧质、骁骑将军王方回直接进军许昌、洛阳;徐州、兖州二州刺史武陵王刘骏、豫州刺史南平王刘铄各自率领部下,东西同时进军;梁州、南秦州、北秦州三州刺史刘秀之出兵震动汧水、陇山一带;太尉江夏王刘义恭出兵驻守彭城,统一调度各路军队。” 申坦是申钟的曾孙。
当时大规模征兵,王公贵族、王妃公主以及朝廷官员、州郡太守,下至富裕百姓,都捐献金银、丝绸、杂物来补充国家军用。又因为兵力不足,征召青州、冀州、徐州、豫州、南兖州、北兖州六州中每户有三丁或五丁的家庭,抽一人暂时服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