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 在邺城为文昭皇后(甄氏)建立祭庙(寝园)。王朗去察看陵园,看到许多百姓生活贫困,而明帝却正在大力营建宫殿,于是上疏劝谏说:“从前大禹要拯救天下的巨大灾难,所以先降低宫室标准,节衣缩食;越王勾践想扩展御儿(地名)的疆界,也是约束自身和家庭,节俭家庭开支以施惠国家;汉朝的文帝、景帝想发扬光大祖业,所以停建耗费百金的露台,身穿黑色粗厚的丝袍(弋绨)以昭示节俭;霍去病只是中等才能的将领,尚且认为匈奴未灭,不置办府邸。这说明忧虑远方的人,会忽略眼前;从事外部事务的人,会简省内部开支。如今建始殿前面,足够用来举行朝会;崇华殿后面,足够用来安排内官;华林园、天渊池,足够用来游玩宴乐。眼下应该先完成宫门外的阙楼(象魏),修好城池,其余一切工程等丰收年景再办。当前应专门以鼓励农耕为要务,以操练军备为急事。这样,百姓就会富足,兵力就会强大,敌国也会臣服了。”
三月: 蜀汉丞相诸葛亮率领各路军队向北进驻汉中,派长史张裔、参军蒋琬留守成都,处理丞相府各项事务。临出发前,诸葛亮上《出师表》给后主刘禅说:
> “先帝(刘备)开创统一大业未到一半,就中途去世了。现在天下分成三国,我们益州最为疲困,这实在是国家危急存亡的关键时刻。然而侍卫陛下的臣子在宫廷内毫不懈怠,忠诚有志的将士在疆场上舍生忘死,这都是追念先帝的厚恩,想要报答陛下啊!陛下实在应该广开言路,听取意见,以光大先帝遗留的美德,振奋志士的气概;不应该妄自菲薄,言语失当,从而堵塞忠臣进谏的道路。
>
> “皇宫和丞相府,是一个整体,提升、处罚、表扬、批评,不应标准不一。如有作奸犯科或尽忠行善的人,应该交给主管官吏评定赏罚,以显示陛下公平严明的治理;不应偏袒徇私,使宫中和府中有不同的法度。侍中郭攸之、费祎、侍郎董允等人,都是善良诚实、志向忠贞纯正的人,所以先帝选拔出来留给陛下。我认为宫中的事情,无论大小,都应征询他们的意见,然后再施行,必定能弥补缺失疏漏,有所裨益。将军向宠,性情和善,品行公正,通晓军事,从前经过试用,先帝称赞他有才能,所以大家推举他担任中部督。我认为军营中的事务,都应征询他的意见,必定能使军队团结和睦,各得其所。
>
> “亲近贤臣,疏远小人,这是前汉(西汉)兴盛的原因;亲近小人,疏远贤臣,这是后汉(东汉)衰败的原因。先帝在世时,每次与我谈论此事,没有一次不对桓帝、灵帝的作为感到痛心和遗憾。侍中郭攸之、费祎、尚书陈震、长史张裔、参军蒋琬,这些都是正直忠良、能以死报国的臣子,希望陛下亲近他们,信任他们,那么汉室的复兴,就指日可待了。
>
> “我本是个平民,在南阳郡亲身耕种,只求在乱世中苟全性命,不谋求在诸侯中扬名显达。先帝不因我出身低微鄙陋,屈尊俯就,三次到草庐中拜访我,征询我对天下大事的看法;我因此感动奋发,于是答应为先帝奔走效劳。后来正遇兵败(指长坂坡之败),我在军事失利之际接受重任,在危难关头奉命出使(指联吴抗曹),从那时到现在已有二十一年了。先帝深知我做事谨慎,所以在临终时将国家大事托付给我。接受遗命以来,我日夜忧虑叹息,唯恐托付的事不能完成,有损于先帝的知人之明。所以五月渡过泸水(金沙江),深入荒凉不毛之地(指南征)。如今南方已经平定,军备已经充足,应当激励并率领三军将士,北伐平定中原,我愿竭尽自己平庸的才能,铲除奸邪凶恶的敌人,复兴汉朝天下,重返旧都洛阳。这就是我用来报答先帝,并尽忠陛下的职责本分。至于权衡政事的得失利弊,进献忠言,那就是郭攸之、费祎、董允等人的责任了。希望陛下把讨伐奸贼、复兴汉室的任务托付给我,如果不见成效,就治我的罪,以告慰先帝在天之灵;责备郭攸之、费祎、董允等人的怠慢,以揭示他们的过失。陛下自己也应该多用心国事,征询治国良策,明察采纳正直的言论,深切追念先帝的遗诏。我受恩感激不尽。现在就要远离陛下,面对奏表我泪流满面,不知说了些什么。”
于是诸葛亮率军出发,驻扎在沔水北岸的阳平石马。
诸葛亮征召广汉太守姚伷为掾属。姚伷同时推荐文武人才,诸葛亮称赞他说:“对国家忠诚有益的事,没有比推荐人才更大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