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给曹操写信,措辞傲慢。曹操对荀彧、郭嘉说:“现在我要讨伐这个不义之人(袁绍),但力量不如他,怎么办?”二人回答说:“刘邦与项羽力量悬殊,您是知道的。汉高祖只靠智慧胜过项羽,所以项羽虽强,最终被擒。如今袁绍有十项失败的因素,您有十项胜利的因素。袁绍虽强,也无能为力。袁绍礼仪繁琐,您顺其自然,这是‘道’胜;袁绍以叛逆行动,您奉天子之命统领天下,这是‘义’胜;自桓帝、灵帝以来,政令失于宽纵,袁绍用更宽纵来补救宽纵,所以无法控制,您用严厉手段纠正,使上下懂得规矩,这是‘治’胜;袁绍外表宽厚内心猜忌,用人而疑,所信任的只有亲戚子弟,您外表平易近人内心明察秋毫,用人不疑,唯才是举,不分亲疏,这是‘度’胜;袁绍谋划多而决断少,往往错失良机,您有了策略立刻执行,能应对无穷的变化,这是‘谋’胜;袁绍喜好高谈阔论、谦恭礼让以博取名声,那些喜欢空谈、装点门面的人多归附他,您以至诚待人,不务虚名,那些忠诚正直、有远见卓识、注重实效的人都愿为您效力,这是‘德’胜;袁绍看到别人饥寒,体恤之情会流露出来,但对他看不见的,就考虑不到,您对眼前的小事,有时有所忽略,但对大事,与天下相关的事,恩惠所施之处,都超过他们的期望,即使看不见的,也考虑得无不周全,这是‘仁’胜;袁绍手下大臣争权夺利,谗言惑乱上下,您用道义驾驭部下,谗言诽谤行不通,这是‘明’胜;袁绍是非不分,您认为对的就以礼相待,认为不对的就依法纠正,这是‘文’胜;袁绍喜好虚张声势,不懂用兵要领,您能以少胜多,用兵如神,军人信赖您,敌人畏惧您,这是‘武’胜。”曹操笑着说:“像你们说的那样,我有什么德行能承受得起啊!”郭嘉又说:“袁绍正在北方攻打公孙瓒,我们可以趁他远征,向东攻打吕布。如果袁绍入侵,吕布又支援他,那就是大害了。”荀彧说:“不先除掉吕布,河北(袁绍)就不容易图谋。”曹操说:“对。我所担心的是,又怕袁绍侵扰关中,向西联合羌人、胡人,向南引诱蜀地、汉中,那样我就只能用兖州、豫州来对抗天下六分之五的地区了。该怎么办?”荀彧说:“关中将帅数以十计,互不统属,只有韩遂、马腾最强。他们看到崤山以东(中原)的争斗,必然拥兵自保。现在如果用恩德安抚他们,派使者去联合,虽然不能长久安定,但在您平定崤山以东期间,足以让他们保持中立。侍中、尚书仆射钟繇有智谋,如果让他负责西边的事务,您就不用担忧了。”曹操于是上表推荐钟繇以侍中身份代理司隶校尉,持符节督率关中诸军,特许他不受常规制度约束。钟繇到达长安,写信给马腾、韩遂等人,分析利害祸福,马腾、韩遂各派儿子入朝侍奉(作为人质)。
袁术在寿春(今安徽寿县)称帝,自称“仲家”(或意为“仲姓天子”、“次于汉家”),任命九江太守为淮南尹,设置公卿百官,祭祀天地。沛国相陈珪,是陈球弟弟的儿子,年轻时与袁术有交往。袁术写信召陈珪,又劫持他的儿子做人质,一定要陈珪来。陈珪回信说:“曹将军(曹操)重振朝廷法纪,将扫平凶逆,我认为您应当同心协力,匡扶汉室。然而您却图谋不轨,以身试祸,想要我因私情依附您,我宁死也不能。”袁术想任命前兖州刺史金尚为太尉,金尚不肯答应,逃走,被袁术杀害。
三月,献帝诏令将作大匠孔融持符节前往邺城,正式任命袁绍为大将军,兼管冀、青、幽、并四州事务。
夏季,五月,发生蝗灾。
袁术派使者韩胤把称帝的事告诉吕布,并请求迎娶吕布的女儿。吕布让女儿随韩胤回寿春。陈珪担心徐州、扬州联合起来,祸患难平,就去劝说吕布:“曹公奉迎天子,辅佐国政,将军您应该与他同心协力,共商大计。如今与袁术联姻,必定背上不义之名,将会有累卵之危啊!”吕布也怨恨袁术当初不肯接纳自己(指吕布被曹操击败投奔袁术,袁术拒而不纳),女儿已在路上,于是派人追回,断绝了婚姻,将韩胤戴上刑具押送许县,在街市斩首示众。陈珪想让儿子陈登去见曹操,吕布坚决不同意。正逢献帝下诏任命吕布为左将军,曹操又亲自写信给吕布,对他深加抚慰。吕布大喜,立即派陈登带上奏章向朝廷谢恩,并回信答复曹操。陈登见到曹操,趁机说明吕布有勇无谋,轻于去就(反复无常),应尽早除掉。曹操说:“吕布是狼子野心,确实难以长久豢养,不是您,我无法了解他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