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右犁污王)被迫接受王莽“孝单于”封号后,跑出边塞回到王庭,把被胁迫的情况详细报告单于;单于改封他为于粟置支侯(匈奴的低级官职)。后来助(顺单于)病死,王莽让登代替助为顺单于。
在边境屯驻的官兵在当地放纵不法,而内地郡县苦于征发,百姓离开城郭,开始流亡成为盗贼,并州、平州(王莽改冀州为平州)尤其严重。王莽下令七公(四辅加三公)、六卿(参考前文六监)的称号都加上“将军”,派遣着武将军逯并等镇守着名都市,中郎将、绣衣执法各五十五人,分别镇守沿边大郡,督察那些擅自兴兵的大奸巨猾。这些人都利用职权在外为非作歹,扰乱州郡,贿赂公行,鱼肉百姓。王莽下诏严厉斥责说:“从今以后,胆敢再犯的,立即逮捕,上报姓名!”然而他们依旧放纵如故。北部边境自汉宣帝以来,几代不见烽火警报,人口繁盛,牛马遍野;等到王莽扰乱匈奴,与之结怨,边民或被杀死,或被俘虏,几年之间,北方边境空虚,野外有暴露的尸骨。
太师王舜自从王莽篡位后,心悸病逐渐加重,去世。
王莽为太子王临设置师、友各四人,俸禄按大夫级别。任命原大司徒马宫等人为“师疑”、“傅丞”、“阿辅”、“保拂”,合称“四师”;原尚书令唐林等人为“胥附”、“奔走”、“先后”、“御侮”,合称“四友”。又设置师友祭酒、侍中祭酒、谏议祭酒、《六经》祭酒各一人,共九祭酒,俸禄都是上卿。派使者带着诏书、印绶、安车(可坐乘的小车)、驷马(四匹马拉的车)去迎接龚胜,任命他为师友祭酒。使者与郡太守、县长吏、三老(乡官)、官属、行义(有德行者)、诸生(儒生)等一千多人到龚胜的乡里传达诏书。使者想让龚胜起身迎接,在门外站了很久。龚胜自称病重,在卧室西窗下的南墙边放置床铺,头朝东,穿上朝服,束上大带(拖绅)。使者交付诏书和印绶,把安车和驷马送进院里,上前对龚胜说:“圣朝未曾忘记您,典章制度尚未制定,等着您主持政事;想听听您的治国方略,用以安定海内。”龚胜回答说:“我向来愚昧,加上年老多病,命在旦夕,如果随使者上路,必会死在路上,对国家对您都万分无益!”使者极力劝说,甚至要把印绶强加在龚胜身上;龚胜总是推辞不接受。使者奏报:“现在正是盛夏酷暑,龚胜病弱气短,可以等到秋凉再动身。”王莽下诏批准。使者每隔五天就和太守一起去问候龚胜起居,并告诉龚胜的两个儿子和门生高晖等人说:“朝廷虚心用爵位封地等待龚先生,他虽然生病,但应该搬到官府的传舍(驿站)去住,表示有动身的意思;这样一定会为子孙留下大基业。”高晖等人把使者的话转告龚胜,龚胜知道自己的意愿不会被接受,就对高晖等人说:“我蒙受汉朝厚恩,无法报答;如今年老了,很快就要入土,按道义岂能一身侍奉二姓,死后有何面目去见故主啊!”龚胜于是吩咐他们准备后事:“衣服能包住身体,棺材能包住衣服就够了。不要随世俗风俗在我坟上堆土、种松柏、建祠堂!”说完,就不再开口饮食,十四天后去世。死时七十九岁。
当时以清廉闻名的士人,还有琅邪人纪逡(qun),齐郡人薛方,太原人郇(huán)越、郇相,沛郡人唐林、唐尊,都因通晓经学、品行端正而闻名于世。纪逡、唐林、唐尊都在王莽朝做官,封侯,地位显贵,历任公卿。唐林多次上书劝谏,有忠直的气节。唐尊穿破衣旧鞋(衣敝履空),博取虚伪的名声。郇相是王莽太子王临的四友之一,病死后,王莽太子派使者送去丧衣(裞 shui),他的儿子扶着棺材不接受,说:“父亲遗言:‘师友的馈赠,不要接受。’现在皇太子以朋友身份(指四友)赠物,所以不敢接受。”京城的人都称赞他。王莽用安车迎接薛方,薛方通过使者辞谢说:“尧舜在上,下有巢父、许由。如今明主正弘扬唐尧、虞舜的盛德,小臣想坚守箕山(许由隐居处)的节操。”使者回报,王莽喜欢他的话,不再勉强他。
当初,隃糜(今陕西千阳)人郭钦任南郡太守,杜陵人蒋诩任兖州刺史,也以廉洁正直闻名。王莽摄政时,郭钦、蒋诩都因病免官,回到家乡,闭门不出,在家中去世。哀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