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文章了。
他得看,得听,得想。
得像山里的猴子一样——耳朵竖起来,眼睛瞪圆了,随时准备攀上最高的树梢,看清整片林子的动静。
因为林子深处,有虎。
一头戴着手套,藏起爪子的虎。
正等着他。
回到翰林院,已经是巳时。
值房里,周德润正在整理书稿。看见张之洞进来,他放下手里的活:“张兄,朝会怎么样?”
“老样子。”张之洞脱下官帽,挂在架上,“山东赈灾,江南水患,江宁织造贪污……都是些头疼的事。”
“听说太后发火了?”
“嗯。”张之洞在书桌前坐下,翻开昨天没看完的《穆宗实录》,“有个御史弹劾江宁织造,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周德润咂咂嘴:“那帮织造,哪个屁股底下是干净的?可那是内务府的差事,太后的人。谁敢真查?”
张之洞没接话。
他看着书页上的字,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荣禄……
手套……
正白旗……
忽然,他抬起头:“周兄,问你个事。”
“你说。”
“正白旗的都统荣禄,你了解多少?”
周德润愣了一下:“荣禄?领侍卫内大臣那个?”
“对。”
“这人……”周德润压低声,“了不得。肃顺倒台那会儿,正白旗人人自危,就他没事,反而得了太后赏识。这些年,从侍卫一路升上来,现在已经是太后跟前第一号红人了。”
“他手上……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张之洞问,“我见他总戴着手套。”
“手套?”周德润皱眉,“这倒没注意。许是……有冻疮?或是别的什么?”
冻疮?
这个季节?
张之洞不置可否。
他重新低下头看书,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手在袖子里,握着那枚红色铜钱。
铜钱又微微发烫了。
像在提醒他:
别放松。
虎,就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