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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西山十戾传 > 第4章 求学之路

第4章 求学之路(2/3)

章以猿猴的视角,说人给自己套上礼法的枷锁,失了天性,还沾沾自喜。而猿猴看似野蛮,实则顺应自然,饿了觅食,困了栖枝,喜怒哀乐皆发乎本心,这才是真自由。

    更厉害的是,文章里还暗戳戳地讽刺: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人,背地里做的龌龊事还少吗?倒不如猿猴坦荡。

    诵完了。

    厅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的声音。

    张锳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几位士绅面面相觑,想笑不敢笑,想骂又觉得跟个孩子计较太掉价。最后还是坐在上首的李举人干咳一声:

    “贤侄……这篇文章,倒是……别出心裁。”

    这话说得委婉,可谁都听得出不是好话。

    宴席草草散了。客人一走,张锳的巴掌就扬了起来。可看着儿子那双清澈得不带一丝杂质的眼睛,巴掌怎么也落不下去。

    最后化作一声长叹。

    “你知不知道,今天这话传出去,你一辈子就别想科举入仕了?”张锳的声音很累,“离经叛道”这四个字,沾上了就洗不掉!”

    “可孩儿说的是实话。”张之洞很平静,“《礼记》里说‘饮食男女,人之大欲’,既然是大欲,为什么要遮遮掩掩?猿猴求偶,光明正大;人谈婚嫁,却要经过三媒六聘、八字合婚,烦不烦?”

    “你……”张锳气结,“圣人之礼,是让人有别于禽兽!”

    “那如果这‘别’是把自己憋出病来呢?”张之洞反问,“父亲,您见过被关在笼子里的猴子吗?刚关进去时又撞又咬,后来就蔫了,给什么吃什么,让做什么做什么。那还是猴子吗?”

    张锳怔住了。

    他忽然想起儿子三岁时说的“白胡子爷爷”,五岁时坠井生还,七岁时与黄鼠狼说话……这孩子,好像从来就没“正常”过。

    “回屋去。”他疲惫地摆摆手,“这个月不许出院子,把《四书章句》抄三遍。”

    张之洞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父亲坐在太师椅里,背微微佝偻着,烛光在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父亲老了。

    也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错了——错不在写了《猴辩》,错在不该当众诵出来。

    有些话,只能放在心里。

    隔年,张锳丁忧期满,要回贵州赴任。

    临行前,一位老朋友从湖南来拜访。这人叫胡林翼,比张锳小几岁,却已是举人出身,在湖南官场小有名气。两人当年在京赶考时结识,脾气相投,这些年一直书信往来。

    胡林翼在张府住了三天。

    第三天下午,他在后院凉亭里喝茶,看见张之洞从书房出来。十二岁的少年抱着几本书,脚步匆匆,像是急着去什么地方。

    “那是张兄的公子?”胡林翼问。

    “老四。”张锳叹气,“最不省心的一个。”

    胡林翼来了兴趣:“听说令郎有过目不忘之能?”

    “能耐是有,就是……”张锳摇头,“性子太野,跟个猴儿似的。”

    正说着,张之洞已经走到凉亭附近。胡林翼招手:“小友,过来坐坐。”

    张之洞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来,规规矩矩行礼:“见过胡世叔。”

    胡林翼打量他。

    瘦,但瘦得精神。眼睛特别亮,看人时不躲不闪,有种超越年龄的坦然。最奇的是,在某个角度、某种光线下,那瞳孔深处似乎隐隐泛着一点金光。

    不是错觉。

    胡林翼年轻时游历四方,见过异人,听过奇事。他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人,生来就带着某种“印记”。

    “听你父亲说,你读书很快?”他笑着问。

    “还行。”张之洞答得谦虚。

    “那我考考你。”胡林翼随手从石桌上拿起自己带来的《庄子》,翻到《逍遥游》,“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后面是什么?”

    张之洞想都没想:“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不是死背,是带着理解的诵。诵到“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他的眼睛更亮了,像是看到了某种向往的东西。

    胡林翼听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等张之洞诵完一整篇,他才缓缓开口:“你很喜欢《庄子》?”

    “喜欢。”张之洞点头,“庄子说,真正的自由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是‘无待’——不依赖外物,不受制于外物。就像……”

    他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

    “就像猴子在山林里,不需要谁来认可,也不需要遵守谁的规矩。它就是它,饿了吃,困了睡,高兴了叫,生气了挠。这才是活着。”

    胡林翼久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把手里那本《庄子》递给张之洞:“这本书送你了。”

    张之洞一愣,看向父亲。张锳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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