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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西山十戾传 > 第149章 另一本账

第149章 另一本账(2/3)

   “带路。”曾国藩说。

    地牢比想象的深。

    往下走了三十多级台阶,空气越来越湿冷,墙壁上的青苔在火把光下泛着幽绿。曾国藩每走一步,体内的蟒魂就兴奋一分——这里的气息,让它想起地宫,想起那些更古老、更黑暗的东西。

    聂缉椝被关在最里面的石室。

    没受刑,只是绑着,嘴里塞着布。看见曾国藩时,他眼睛瞪大,发出呜呜的声音。

    裕安亲自解开绳子,拔出布团。

    “岳父!”聂缉椝声音嘶哑,“他们……”

    “能走吗?”曾国藩问。

    聂缉椝点头,腿在抖,但勉强站住了。

    “出去。”曾国藩只说两个字。

    裕安让开路,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上台阶。走到一半时,他忽然开口:“曾大人,那本账的副本……我有三份。一份在扬州,一份在京城,还有一份……在您绝对想不到的地方。”

    曾国藩停住脚步。

    没回头。

    “所以,”裕安的声音从下面传来,“今日的约定,还望大人……言而有信。”

    回行辕的马车里,一片死寂。

    聂缉椝缩在角落,不敢看岳父。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曾国藩——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珠是暗金色的,瞳孔细得像针尖。官服领口微微敞开,能看见脖颈上那些细密的、正在缓缓蠕动的鳞片。

    “岳父,”他终于鼓起勇气,“您……您答应他们什么了?”

    “不该问的别问。”曾国藩闭着眼。

    “可是……”

    “回湖南。”曾国藩打断他,“明天就走。带着纪琛,永远别再踏进江南。”

    聂缉椝还想说什么,但看见岳父嘴角渗出一丝暗金色的液体,瞬间噤声。

    马车在行辕前停下。

    曾国藩下车时,赵烈文已经等在门口,脸色难看:“大帅,裕家的人……刚刚送来这个。”

    又是一个布包。

    打开,里面是五万两现银的收据,还有一份契书——关于盐引和纸坊供应的。白纸黑字,盖着两江总督的印。

    曾国藩看都没看,径直走进书房。

    “都出去。”他说。

    幕僚们面面相觑,退了出去。最后离开的赵烈文,关门前看了一眼——曾国藩背对着门站着,官服的后背处,正不正常地隆起、蠕动,像有什么东西要破衣而出。

    门关上了。

    书房里,曾国藩终于不再压制。

    他一把扯开官服,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铜镜里,他看见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不是人类的后背了。

    暗金色的鳞片覆盖了整个脊背,蔓延到肩胛、腰侧,甚至胸前。那些鳞片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每一片都在微微开合,像在呼吸。鳞片之间,有粘稠的、暗绿色的液体渗出,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最可怕的是脊椎的位置。

    那里隆起一条狰狞的骨棘,从尾椎一直延伸到后颈。骨棘两侧,对称地排列着六对凸起——像是……未成形的肢节。

    他在变成某种东西。

    某种连他自己都不敢细想的东西。

    “啊——”

    低吼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不是人声,更像是野兽受伤的呜咽。他抓住桌沿,手指深深嵌进木头里,木屑刺进掌心,疼痛让他稍微清醒。

    不能完全失控。

    至少现在不能。

    他踉跄走到书架前,抽出那本《船山遗书》——金陵书局刻出的第一本书。翻开,找到夹着干枯叶片的那一页,把脸贴上去。

    纸张的粗糙感,墨迹的纹理,还有叶片残存的、微弱的草木气息。

    这些属于“人间”的触感,一点一点,把他从疯狂的边缘拉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鳞片开始缓缓平复。

    骨棘缩回体内。

    呼吸渐渐平稳。

    他瘫坐在椅子里,浑身被冷汗湿透,官服黏在身上,像第二层皮肤。

    窗外,天快亮了。

    晨光从窗纸透进来,很淡,很冷。

    曾国藩看着那份契书,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笔,在契书末尾,自己的名字旁边,又添了一行小字:

    “此约之立,非为利,非为权,为三百将士家门性命。曾国藩愧对圣贤,然不得不为。”

    写罢,他把笔一扔。

    笔尖断裂,墨汁溅在纸上,像一滴黑色的血。

    这时,敲门声响起。

    “大帅,”赵烈文的声音,“扬州那边……有消息了。”

    “说。”

    “裕安送账簿副本去扬州,中途被劫了。劫匪身份不明,但手法……像是江湖人。”

    曾国藩猛地抬头。

    “账簿呢?”

    “不见了。”赵烈文顿了顿,“但劫匪留了句话,让人带给裕安。”

    “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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