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账本我们收了。想要回去,拿曾总督的人头来换。’”
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然后,曾国藩笑了。
笑声很低,很冷,像冬夜里的风刮过枯枝。
“好,”他说,“很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晨风涌进来,吹动他花白的头发,吹动桌上那份屈辱的契书。
纸页哗哗作响。
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烈文,”他没有回头,“去查。查劫匪是谁,查账本在哪,查……谁最想要我曾国藩的命。”
“是。”
“还有,”曾国藩转身,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平静,“给裕安回句话。”
“什么话?”
“告诉他:账本丢了,约定作废。盐引、纸坊,他一成都别想拿到。”
赵烈文一怔:“那裕家要是公开账本……”
“那就公开。”曾国藩一字一顿,“湘军旧部若因此获罪,我曾国藩……陪他们一起下狱。”
他顿了顿,眼里的暗金色光芒大盛:
“但在我下狱之前——”
“我会先让裕家,从这世上消失。”
窗外,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
照在曾国藩脸上,照出那些尚未完全褪去的鳞片痕迹,像古老的刺青。
他知道,妥协结束了。
屈辱,到此为止。
接下来,是血腥。
是地宫决战前,最后一场、也是最肮脏的一场……
人间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