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明白了。
竹简上写的是:守印者血脉会继承封印之力。
这力量平时沉睡,只有在面对相柳时才会觉醒。
刚才,就在他差点被诱惑的瞬间,血脉深处的封印之力自动爆发,救了他一命。
“好……好得很……”
黑雾的声音变得怨毒无比:
“既然你不愿与我合作……那我就强行夺舍……”
祭坛上的八角石柱突然亮起,刻在上面的蛇形文字一个个脱离石柱,悬浮到空中,组成一个巨大的法阵。法阵中心对准曾国藩,散发出恐怖的吸力。
曾国藩感觉自己的魂魄要被扯出身体。背上的火焰印记疯狂跳动,像是要破体而出。
“大帅!快走!”赵烈文冲过来拉他。
但已经晚了。
法阵完全启动,整个祭坛被幽绿色的光芒笼罩。黑雾膨胀了十倍,化作一条巨蛇的虚影,张开大口,扑向曾国藩。
千钧一发之际,曾国藩做了一件连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他伸手入怀,掏出了那本从洪秀全天王府找到的《圣经》——太平天国篡改过的、充满了“天父启示”的《圣经》。
然后,他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书上。
“以守印者之血——封!”
这不是他学过的法术,是血脉深处的本能。鲜血喷在书上,书页自动翻开,那些被篡改的经文一个个亮起金光。
金光化作锁链,从书中飞出,缠绕住扑来的黑雾蛇影。
“不——!”
黑雾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地宫都在颤抖。石屑簌簌落下,祭坛的八角石柱出现裂纹。
“你怎么会……怎么会用我的力量来对付我?!”
“因为这不是你的力量。”曾国藩咬着牙,嘴角溢血,“这是被你蛊惑的千万亡魂……最后的反抗!”
他看懂了。
洪秀全在篡改《圣经》时,无意识地将相柳的邪力注入了经文。但同时,那些真心信仰“上帝教”、最后却惨死的太平军将士的怨念,也附着在了上面。
这些怨念原本被邪力压制,但守印者之血,唤醒了它们。
金光锁链越收越紧,黑雾蛇影被勒得变形、溃散。
“等着……曾国藩……”
“你封印不了我多久……”
“九十九次蜕变……只差最后一次……”
“月圆之夜……我会再来……”
“到时候……要么你成为我……要么我毁了你……”
黑雾彻底消散。
祭坛的光芒熄灭,八角石柱轰然倒塌。整个空间陷入黑暗,只有曾国藩手中的《圣经》还在发出微弱的金光。
赵烈文扶着几乎虚脱的曾国藩,两人踉跄着往外跑。
跑出通道,跑过白骨殿堂,跑过黏液池,跑过漫长的壁画通道。
终于冲出洞口时,天已经蒙蒙亮。
三月十五的月亮,正在西沉。
曾国藩瘫倒在地,大口喘气。背上的火焰印记还在发烫,但低语声消失了。
暂时消失了。
赵烈文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声音颤抖:“大帅……我们……我们赢了?”
“没有赢。”曾国藩望着西沉的月亮,眼中尽是疲惫,“只是暂缓。下一次月圆……就是决战。”
他摸了摸怀中的《圣经》,书页已经化作灰烬,只剩封面还在。
封面上,洪秀全亲笔写的那行字还在:
“天父在此,妖魔退散。”
多么讽刺。
所谓“天父”,才是真正的妖魔。
而斩妖除魔的人,却是一个背负着妖魔诅咒的守印者后裔。
晨风吹过废墟,带来初春的寒意。
曾国藩站起身,看向地宫入口。亲兵们已经搬来石板,准备再次封堵。
但这次他知道,封堵是没用的。
有些东西,一旦苏醒,就再也关不回去了。
比如地下的邪神。
比如他血脉中的诅咒。
比如这场跨越了三千年的恩怨,终于到了要了结的时候。
下一次月圆,是四月十五。
还有三十天。
三十天后,要么他死,要么相柳彻底消亡。
没有第三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