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密的原始丛林遮天蔽日,湿热的瘴气在林间弥漫。
“轰!轰!轰!”
大地在颤抖。
不是地震,而是某种庞然大物行进时引发的共振。
一只巨大的脚掌,粗糙如老树皮,重重地踩进泥泞的沼泽,瞬间留下一个深达尺许的巨坑。
紧接着,是一声震彻山谷的长啸。
“昂——!!!”
那声音如同来自远古的号角,惊得林中百兽噤声。
一头,两头,三头……
数百头披挂着厚重铜甲、背负着塔楼的巨型战象,如同一座座移动的肉山,缓缓从迷雾中走出。
在这些巨象的背上,坐着皮肤黝黑、眼窝深陷的贵霜士兵。
他们手持长矛和弯刀,眼神中透着狂热与残忍。
而在象阵的最中央,一头体型足有寻常大象两倍大的白象背上,端坐着一位身披金甲、满身珠光宝气的将领。
贵霜帝国东征大元帅,波调。
他手里把玩着一串宝石念珠,轻蔑地看着前方那座在丛林中若隐若现的汉人哨所。
“大元帅,前面就是汉人的永昌郡了。”
一名通晓汉语的向导跪在象腿边,谄媚地说道:“听说那边的汉人刚刚结束了内战,正是虚弱的时候。”
波调冷笑一声,用生硬的汉语说道:
“汉人?一群只会躲在城墙后面瑟瑟发抖的绵羊罢了。”
“伟大的韦苏提婆皇帝陛下,已经征服了恒河,征服了花剌子模。现在,佛祖的荣光,将照耀这片东方的土地。”
他挥了挥手中的镶金马鞭,指向前方那座飘扬着赤红旗帜的哨所。
“传令下去,碾碎他们。”
“让这些汉人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什么才是神罚!”
“呜——呜——”
低沉的牛角号声响起。
前锋的十头战象,在驭象师的驱使下,迈开了沉重的步伐。
永昌郡,不韦县边境哨所。
这里驻扎着赤曦军西南边防团的一个排,加上当地自发组织的民兵,总共不到五十人。
排长叫王二嘎,是第一批参加同泽会的老兵,少了一条胳膊,那是打袁绍时留下的。
此刻,他正趴在简陋的了望塔上,举着单筒望远镜,脸色惨白如纸。
镜头里,那些巨大的怪物正扬起长鼻,轻易地卷起碗口粗的树木,像拔草一样连根拔起。
“排……排长,那是什么怪物?!”
旁边的新兵蛋子吓得牙齿打颤,手里的燧发枪差点掉在地上。
“是大象……但是,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大象?还披着甲?”
王二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
他知道,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野兽。
这是军队!是敌袭!
“发信号!快!点狼烟!放响箭!”
王二嘎嘶吼着,一把抽出腰间的驳壳枪(这也是兵工厂限量的试作品,只配发给老兵军官)。
“所有人,进入阵地!准备战斗!”
“轰!”
一声巨响。
一头战象冲到了寨墙前。
那原本用来防御野兽和土匪的木栅栏,在战象的撞击下,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粉碎。
“射击!射击!”
“砰!砰!砰!”
排枪声响起。
赤曦军装备的新式燧发枪,威力远超旧时代的弓弩。
铅弹呼啸着打在战象的身上。
然而,让人绝望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铅弹打在战象厚重的铜甲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却根本无法穿透。
即便是打在裸露的皮肤上,对于这种皮糙肉厚的巨兽来说,也仅仅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反而彻底激怒了它们。
“昂!!!”
一头战象发狂了。
它猛地甩动长鼻,将一名来不及躲闪的民兵卷起,狠狠地摔在地上,紧接着抬起粗壮的前腿,重重踏下。
鲜血飞溅。
惨叫声被淹没在巨象的嘶吼声中。
“不!!!”
王二嘎目眦欲裂。
那是他的兵!是刚刚分了田地,准备娶媳妇的兵!
“炸药包!把炸药包拿来!”
王二嘎红着眼,一把推开阻拦他的新兵,抱起一捆集束手榴弹,那是他们最后的重火力。
“告诉团长!告诉中央!敌人有巨兽!刀枪不入!”
“赤曦军,只有战死的鬼,没有逃跑的人!”
“为了新华夏!冲啊!”
独臂的王二嘎,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从了望塔上一跃而下。
他咆哮着,冲向那头正在肆虐的战象。
在距离战象不到三米的地方,他拉响了导火索,整个人钻进了战象柔软